“老林,他说的这个确实是问题。”
门外传来脚步声,怀瑾走进书房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封拆开的信。
他站到桌前把信搁到一边,目光扫了一遍那卷章程。
“说到哪儿了?”
“说到方子校订谁来管。”季宁把章程推到他面前。
怀瑾拿起来看了一遍,又放下了。
“林启,你的想法我理解。各地分会自己改方,效率高,也贴合实际。可你漏了一个要紧的东西。”
林启站直了。
“萧院令,您说。”
“方子改了以后出了事谁担。”怀瑾没看他,看着章程上那行字,“分会会长担得起吗?一个方子发下去,底下几百个病人吃了,有一个出了问题就是一条人命。这个责谁来背?”
“出了事按章程里的规矩查办追责。”
“查办是事后的事。”怀瑾把章程翻回第二条那页,手指在纸上压住了,“人死了能活过来吗?你不如把口子堵在前头。”
林启的手搁到膝盖上,搓了好几下。
“那按您的意思,所有改过的方子都送太医院审?”
“送太医院审,流程太长,有些急症的方子等不及。”季宁接过话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桌前,把章程拖到自己面前,拿起笔蘸了墨在第二条旁边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我给你加一条折中的。各省设一个核方堂,由仁心会和太医院各派一人共同审方。仁心会的人懂本地药材,太医院的人懂配伍禁忌,两个人合在一处查,查完了盖两个印才能往下发。”
林启凑过来把那行字看了两遍。
“合审?”
“对。”
“合审的时候意见不一致怎么办?”
“不一致就不准发。”
林启皱了皱眉头。
“那岂不是太医院有了否决权?到头来仁心会还是被太医院压着一头。”
怀瑾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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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压你。核方堂不归太医院管,也不归仁心会管。你们各占一半,谁也别想一手遮天。方子出了问题两个人一起担责,没人说了算的时候,就没人敢马虎。”
张叔勤在凳子上拍了一下大腿。
“这个行。闽南那边我认识两个太医院退下来的老大夫,请他们坐镇核方堂应该不难。”
林启站在那里没动,嘴唇抿了一阵。
整间屋子安静了好几息。
窗外槐树的叶子被风翻了几下,哗啦哗啦的声响。
“好。”林启点头了,“这条我改。”
怀瑾把信拿回手里,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
“你把这份章程拿回去重抄一遍。第三条收会员资格和第五条退会制度的措辞也顺带理一理,别用你们泉州那套大白话,写得严谨些。这份东西将来不只你们自己人看,朝廷要看,地方医署要看,各省官员也要看。写得松松垮垮的,人家凭什么信你?”
林启把章程卷起来夹到腋下。
“院令说得是,我回去让陈半夏帮忙润色,她笔头比我利索。”
怀瑾嗯了一声,拿着信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