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音郗走出来,看见的就是这—幕,两母女笑得那么开心,那么融洽地抱在一起,画面多么的温馨快乐。可是这种温馨的画面,更映衬了虞言卿抗拒她的接触,对她产生恐惧感的样子。
裴音郗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酸意,啊啊啊,说好的她才是脱敏治疗的工具人呢,说好的她才是那个唯一能被虞言卿接受的人呢,她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妒忌自己的女儿。
“瑶瑶,去睡觉了。”裴音郗坐在床沿亲昵地摸摸她的小脚,提醒她到了睡觉的时间。
瑶瑶是个非常自律的孩子,也不耍赖皮,被提醒了以后乖巧地和妈妈们道了晚安,然后就打开房门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瑶瑶一离开,两个人的气氛有点尴尬起来。明明是她那么熟悉,那么亲密的人,可是虞言卿一想到自己不受控制的抗拒反应,无奈又歉疚,可是总不能为这种事情道歉吧,想想就很尴尬。
“你去客房睡。”虞言卿抱膝咬着下唇说。
裴音郗的眼神定定地看她,过了好一会才说:“不要。我睡沙发。”
裴音郗说完以后,自己走进更衣室去把备用的枕头和被子翻出来,抱到沙发上,往沙发上—躺,蒙着头,不给虞言卿看她,也再不说一句话。
诶,这个人,还耍赖。如果真要赶你走,躺在沙发上躲进被子里难道就安全了吗?虞言卿觉得好笑,平时性格闷闷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虞言卿躺下,关掉了台灯。这样的相处情景,也是没有过的。能感觉到那个人的存在,黑暗中静静的似乎能听见她规律的呼吸和轻微动作时发出的声音。可是她们却不像以前—样,总是热烈迷乱地寻找着快乐。甚至两人都不睡在一张床上,只是这样安静地入睡。
虞言卿在想裴音郗,抵御着心中惴惴不安的奇异感受,慢慢地沉入了梦中。
如果说梦境之外,醒着的时候,虞言卿还可以用强大的内心和坚定的意志去抵御那种莫名的恐惧感,那么在梦中,那种感觉将她吞噬。就像她十岁在无国界医生组织的营地里遇袭以后的两年,她经常性地在莫名恐惧的噩梦中惊醒—样。
那种恐惧感像一团黑雾笼罩她,让她不寒而栗,就在她慌乱到最高点的时候,突然,她掉下去了,从万米高空,跌入深渊,她极速下坠,整个人自由落体般失速——
“啊——”虞言卿抓紧了被子尖叫起来,额头上布满了汗水,泪水也从眼角不断滑落。
“言卿,言卿。”裴音郗被吓坏了,虞言卿陷入梦魇的表情让她心疼。努力地摇醒她。
虞言卿醒了,快速地爬起来,抱紧被子在床头一角缩起来,头晕得厉害且那种踩空下坠的恐惧感仍没有消失让她惊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