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没人发现异样。
共同城刚协助洪荒转发炮火,接入者确实参与胜利。“我们赢了”听起来完全合理。
第二句话也合理。
公共层还出现第三句:“反对者已用炮火帮助我们,说明分歧可以结束。”
这同样基于事实。反对派确实在外部救过退出通道。可一次共同作战不等于以后制度分歧全部撤回。
周岚要求把三句话分别送回来源。
第一句来自战场欢呼,第二句没有明确提案者,第三句由文明意志根据协作结果自动生成。同化牧者正藏在第二、第三之间,把系统推论冒充共同心声。
自动生成结论被降为建议,不再直接进入“我们记忆”。
“既然共同协作有效,应暂缓所有退出。”
周岚在公共层里停了一息。
没有人提交这项提案。它像一条从胜利自然长出的结论,直接出现在所有接入者脑中。
“谁说的?”她问。
共同意识回答:“我们。”
所有人都听见,没人记得自己先想。
同化牧者不需要夺舍。
它只住在无法追溯来源的共同判断里。连接越深、边界越模糊,它身体越完整。
周岚没有立刻切断全城。
一亿人骤然分开会造成记忆撕裂。她先要求每个节点把“我们”拆成来源:谁亲眼看见洪荒、谁只接收炮火报告、谁只是听见欢呼。
第一层分解后,陌生声音少了三成。
分解也伤到真实共同感。
一名接入者说自己确实感到“我们赢了”,却无法指出这个我们包含谁。系统若强迫他列名单,情感会被拆成毫无意义的表格。
周岚允许模糊共同感保留,只取消它自动生成命令的权力。
“我觉得我们赢了”可以存在。
“所以所有人不得退出”必须另找授权。情感不因难以追溯就被判污染,行动也不能仅靠情感越过别人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