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看茫天。”

古谷胸口起伏了两下，仍盯着沈商陆。许棠溪替她扶正快要掉下来的纸包，她低头接住，手指在绳结上收紧。

“这事没完。”

“嗯。”谢长游接过话，“没完。”

他让明微澜扶古谷先走，自己留在后面，待人都过了外廊才转身。

脚步声远去，沈商陆忽然开口。

“辛夷。”

她正要回问录室，停在门边。

“最后那一下，你没打算救我。”

几个字磨过伤喉，比方才的咳声还哑。

沈辛夷看了他两息，目光从颈侧薄布移回他脸上。

“这不是还活着吗。”

她推门进去。门没有关严，他站在原处仍看着那条缝。

锚台前，北境近卫已验过府印。

古谷刚走近，外袍便被风掀起一角。干冷的气息从阵心透出来，隔着尚未完全接合的光，另一端有人报出校位。

苍云阵主抬手，台边一列锚钉依次亮起。更远处的回应慢了半息，随后与这边叠在一起，原本微晃的界光渐渐定住。

“北境军府旧锚已合。”

“苍云临时锚稳。启路。”

阵台下不断有人注入灵炁。两端阵主各守一侧，界路在反复校准后铺开，平平延向光后。

谢长游望着那道宽敞的入口，指腹擦过折扇边沿，才回身看古谷。

医修又检查了一遍固定伤处的束带。

玄知遥先随近卫入阵，走过两步，回头等她们。冷风将他的衣领吹起来，他抬手压住，眼睛仍望着这边。

明微澜扶古谷上了第一层台阶。

“等一下。”

许棠溪从袖中摸出最后一袋蜜饯，往古谷怀里塞。古谷腾不出手，她便将袋口的细绳绕进外面的结里，试着扯了扯，确认不会掉。

“这个别自己吃。”

“我又不是——”

古谷低头看见她手掌的伤布，话停住了。

“给她留着。”

叶渺站在线外，双剑贴着身侧。

“醒了传信。”

明微澜点头：“会的。”

谢长游将通行签递给守阵的人，最后替古谷拢好外袍，让衣料隔在匣角与腰侧之间。

“到了先治伤。”

“知道了。”

“你今天这个‘知道’，信誉还是不高。”

古谷刚想回嘴，阵中又在催。明微澜扶着她往前，怀里的纸包随着步子轻轻擦响。

走到界光前，古谷忍不住回了一次头。

许棠溪抬着手，叶渺就站在她身旁。谢长游往旁边让了让，好让她看全。

“到了也传一声。”许棠溪说。

古谷赶紧点头。

她还没来得及应，界光已从两侧合拢，将那只没放下的手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