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压久了,不疼吗

新生暂住院在外门东侧。

一排青瓦长廊顺着山壁铺开,木门挨得很近。每间房里放四张窄床,共用一只木柜,桌上只有一盏灯。

床头挂着刚领到的临时木牌。

牌上刻着入山时登记的名字,背面还空着,只待明日辰时录名。

古谷进门先检查窗栓,又看了看床腿,确认没藏什么阵轴,这才把千机匣放到枕边,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窄床被她砸得吱呀一声。

“我现在觉得太微的床都挺高贵。”她说着翻了个身,双手托脸看着野茫天方向。“而且你们不觉得第三考对于我们这种新生来说太难了吗?”

野茫天站在门口吹夜风,有一搭没一搭接着:“四阶师姐来考我们,说不定你偷偷得罪太微了。”

古谷不满皱眉:“要得罪也是你得罪,我可是本本分分的老实考生。”

“是是是,万年第一天才。”

“你......”

野茫天没继续和她斗嘴,低头甩了两下左手。

护风戒指的余热还没散,指节残留着霜意压过后的麻。没甩好,她索性不管了,转头去看废卷。

废卷正在往下拉袖口。

左肩那点血已经止住,只在衣料上留了一小块暗痕。

“青蘅院。”野茫天道。

废卷:“等会儿。”

“现在。”

野茫天几步过去,扣住她没受伤的右手腕。

“秦照夜说考核结束后去找她。”

古谷从床上坐起,很有经验的说:“医修的话最好别欠。她们肯定记着,记完大概还要加利息。”

野茫天:“你又知道了?”

“我猜的。反正听着就很难缠。”

废卷垂眼看了看被扣住的手腕,没有挣。

“我会去。”

“我陪你。”

“不用。”

野茫天手上又紧了一点。

“你以前也这么说。”

她没往下解释,只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旧冢那回,你的手冷得跟埋了几百年的石头一样,也说不用。”

屋里静了片刻。

古谷本来已经张开嘴,看看野茫天,又看看废卷,默默把话咽了回去,顺手整理了没乱的头发。

废卷也没说话。

野茫天掌心已经出了汗。隔着这么多年,她还是记得那只手有多冷。她当时年纪小,怕得脚底打滑,偏偏攥得死紧,一路把人往冢外拖。

“不用”这两个字,废卷在她这里早没什么信用了。

废卷看了她一会儿。

“走吧。”

古谷立刻从床上翻下来,抱起千机匣。

“我也去。”

野茫天:“你又没伤。”

古谷理直气壮:“我队友伤了。”

废卷:“你想看热闹。”

“两件事不耽误。”

三人出了暂住院。

山道旁已经亮起青白小灯。几名新生蹲在廊下交换第三考抽到的题目,还有人拿着临时木牌来回对照门号,显然已经走错过一次。

青蘅院在哪儿,三人都不知道。

野茫天在岔路前看了片刻,选了左边。

走了三步,她又停住。

古谷跟着停下:“怎么不走了?”

“我在想左边是不是下山。”

古谷:“你不知道路?”

野茫天:“我以为你知道。”

古谷抱紧千机匣:“我第一次来太微。”

两人一起转头看废卷。

废卷:“看我做什么?”

古谷:“你看起来像认路。”

废卷:“回去睡觉也来得及。”

廊角忽然探出半张脸。

“小师妹们~”

声音脆生生的,很熟悉的。

野茫天立刻转头。

白小方抱着一包新炒的栗子站在灯下。她仍是十四岁上下的小姑娘模样,栗子纸包被她撕开一角,热气和甜香一起往外冒。

“找青蘅院?”

古谷先问:“你是谁?还知道我们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