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
一声令下,山鸡和大天二抓起外套推门而出,直奔街口小摊买烟——混混最爱蹲那儿吹牛、收保护费、换情报,掏几百块,消息比天气预报还准。
另一头,包皮和巢皮跳上那辆银灰面包车,引擎一响,驶入早高峰初起的车流,专挑窄巷、坡道、环岛绕,一边开,一边记。
陈浩南则独自下楼,招手拦了辆蓝白相间的出租车,坐进后排,一路默不作声,只把目光钉在窗外:茶餐厅的霓虹残影、当铺金匾、赌厅侧门、巷口阿伯摆的签筒……一寸一寸,扫得极细。
……
“你到底为啥拦我动手?”
濠江一家老式茶餐厅里,傻强盯着骆天虹,指尖捏得茶杯边缘发白。
按他和老大靓坤原先的盘算——陈浩南一上岸,就把风声放给丧彪,再趁他们在荒路换车时,三面夹击,一锅端掉。
为这局,船老大被收买,连阿强都提前被“咬”住了。
结果,骆天虹一句话,全搅黄了。
“你们的计划,是让陈浩南死于‘背叛’,不是‘失手’。”骆天虹慢条斯理搅着奶茶,眼皮都没抬,“被人卖了,顶多算倒霉;办事砸了,那就是废物。”
前者无伤体面,后者直接砸招牌。
“我不指望别人夸我光明磊落,但绝不能让人戳脊梁骨——说我这个九龙话事人,是靠阴招偷来的。”他抬眼,眼神如刀,“凡哥信我,我就不能让他脸上蒙灰。”
傻强怔了怔,终于垂下头:“……我懂了。”
“那现在呢?”他重新抬头,语气发紧,“五个人分三路,像撒豆子一样散进城里,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查什么、盯什么。”
“你还拦着我派人盯梢——万一跟丢了,坤哥那边,我拿什么交代?”
“不让你盯梢,是怕打草惊蛇——你放宽心,我心里早有盘算。”骆天虹语气轻飘,像掸灰似的带过,可指节已悄悄抵住太阳穴,脑中飞速推演着每一步变数。
一切,仍牢牢攥在他和凡哥布下的局里。
……
下午三点刚过,陈浩南带着四人再度聚回酒店。
“南哥,我盯了一整天,连个晃悠的影子都没见着。”山鸡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
“我们也是,前后扫了三遍,马路牙子上连只野狗都没多停半秒。”包皮接得干脆,手还下意识按在腰后。
“好。”陈浩南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消息摸清没?”
“摸透了!”山鸡斩钉截铁,“丧彪今晚八点,准进那家地下赌档。”
“我和大天二绕着场子转了两圈,把前门、后巷、消防梯全踩了一遍,没敢往里钻。”
陈浩南眉峰一压。
那地方鱼龙混杂,乌烟瘴气,黑话横飞,动手?简直是在滚烫油锅里捞针。
“南哥,下一步怎么走?”山鸡等人齐刷刷望过来。
“七点五十分,车开到赌档门口候着——见机行事。”陈浩南声音沉稳,却没给出半句实招。
真刀真枪还没亮,哪来的万全之策?
最理想的场面,是丧彪刚掀开车门、脚尖落地那一瞬,抹了他,转身就蹽。
可这念头刚冒头,就被他自己掐灭了——机会,从来不是等来的。
……
夜色泼墨般漫开。
“七点半了,再熬半小时,丧彪该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