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永远用不上。”柳明漪在将最后一份物资清单归档时,对陆弘轻声说。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
“有备无患。”陆弘看着她眼下的淡淡青影,心中微微一动,“你也别太累,有些事可以交给下面人去做。陈禹那几个年轻人,不是已经开始帮你处理数据了吗?”
“他们做得很好,帮了大忙。”柳明漪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雪后初霁的阳光,虽然淡,却带着暖意,“我只是……想做得更周全些。这个营地,是大家的心血,也是很多人的希望。”
陆弘点点头,没有再多说。有些情感和责任,无需言语,彼此心照。
就在营地紧锣密鼓地布网备战之际,外部局势也在悄然变化。
乌洛小组从西线传回最新消息:他们在风吼涧西南约三十里、那片他们引导新月盟前往的“疑似古藏”区域外围,发现了激烈战斗的痕迹。雪地上有大量杂乱的脚印(至少属于两方人马)、折断的兵器、凝固发黑的血迹,以及几具被野兽啃食过的尸体。从尸体残存的衣物和装备特征看,一方确实是新月盟的人,另一方则身份不明,但穿着和使用的武器颇为奇特,带有浓重的异域风格,不像本地势力,也不像他们已知的南蛮子或西秦人。
“战斗应该发生在几天前,大雪掩盖了大部分痕迹,但我们还是找到了这些。”乌洛的报告中附有几件小物品的草图:一块刻着扭曲新月标记的铜牌(新月盟),一截断裂的、镶嵌着暗红色不规则晶体的短杖(未知势力),以及几枚造型古怪、非铜非铁、轻而坚韧的箭头。
“新月盟和未知势力发生了冲突?”陆弘看着草图,眉头紧锁,“未知势力……会不会是星隐会?或者,是黑风山脉深处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土着或秘密组织?”
“短杖上的晶体,有点像‘星尘砂’的某种聚合体,但颜色不对,能量反应未知。”李焕分析道,“箭头材料也很特别,需要实物进一步研究。乌洛他们不敢久留,确认没有活口和埋伏后就撤回来了。”
“让孙虎派人,远远盯着那片区域,看是否有后续人员出现。同时,西线对风吼涧本体的监视不能放松。”陆弘指示,“新月盟吃了亏,要么撤退,要么会呼叫援兵。那个未知势力,是过客,还是地头蛇,也需要搞清楚。”
与此同时,孙虎从北面侦察哨获得消息:盘蛇岭方向的战事似乎进入了短暂的僵持期,可能是由于大雪和“鬼打墙”的困扰,各方都收缩了活动范围。但韩勇军后方(靠近浊水溪下游方向)的运粮队活动频率有所增加,似乎在做长期对峙的准备。另外,有零星的、身份不明的骑手在盘蛇岭与浊水溪之间的缓冲地带出没,不像是任何一方的军队,行踪诡秘。
“可能是其他势力派出的观察员,或者……雇佣兵性质的亡命徒。”沈元舟判断,“盘蛇岭的混战,就像一块腐肉,吸引着各种各样的秃鹫。”
所有这些信息,都被汇总到议事棚的沙盘和情报图上。原本相对简单的敌我态势,逐渐变得错综复杂。浊水溪营地处于数个势力或明或暗的关注之下,仿佛风暴眼中暂时平静的一隅。
这天傍晚,陆弘再次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陆弘指着沙盘,“西边,星隐会和新出现的未知势力,神秘而危险。北边,韩勇是近在咫尺的威胁,盘蛇岭的战事结果将直接影响他对我们的态度。东南,新月盟和南方势力余波未平。我们就像坐在一个火药桶旁边,而引线有好几根,不知道哪一根会先烧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