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等人的归附(暂定)和吐露的情报,像一块投入池塘的石头,在浊水溪营地平静的水面下激起了更深的涟漪。接下来的几天,营地核心层围绕着这些新信息,结合原有的外部动态,展开了一系列密集的分析和部署。
首先是对胡三等人的处置。按照柳明漪制定的《外来人员吸纳与管理流程(暂行)》,这十五人被分别安置在营地边缘几间独立的、便于看守的木屋里。他们被要求彻底清洁身体,换上统一的旧冬衣(经过消毒),食物由专人定时定量配送。每天,他们需要在看守的监督下,进行一定时间的劳动(主要是清理营区积雪、搬运柴火等无需技术且便于监视的活儿),其余时间则被要求反复、独立地书写关于韩勇部及盘蛇岭战事的所知一切,包括兵力构成、主要将领性格、布防特点、补给线路、乃至军中流传的逸闻和牢骚。
李焕带领两名心思缜密的研习班学员,负责对这些书面材料进行比对、分析和交叉验证。他们绘制了详细的图表,标注出韩勇部在盘蛇岭的大致活动区域、兵力密度、与南方势力和雷火寨的交战热点。同时,也从这些零散信息中,梳理出韩勇军的内部状态:兵力疲惫、补给不畅、对“古藏”的贪念与久攻不下的焦躁并存、将领之间(尤其是韩勇与韩家其他派系将领)存在微妙嫌隙。
“这个胡三,虽然是个刺头,但作为老斥候,观察力确实不错。”李焕将一份整理好的摘要递给陆弘,“他提到韩勇军中最近抱怨最多的是冬衣不足和‘鬼打墙’。”
“鬼打墙?”陆弘接过摘要。
“是的。据几个溃兵(胡三的手下)分别描述,盘蛇岭核心区域,尤其是靠近那个‘疑似古祭坛遗址’的地方,天气变化无常,浓雾说来就来,指南针(如果他们有的话)有时会失灵,熟悉的路径走着走着就变了样,常有小队莫名其妙失踪或绕回原处。军中私下流传,说是触怒了山神或者前朝冤魂。”李焕解释道,“这很可能与盘蛇岭地区特殊的地质结构,或者……古代能量场的残留干扰有关。和我们之前发现的能量异常现象,或许有共通之处。”
陆弘若有所思。古代网络的影响范围,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广。盘蛇岭的异常,是否也属于这个网络的一部分?如果是,那么韩勇、南方势力、雷火寨争夺的“古藏”,或许不仅仅是一个宝藏,更可能是一个古代节点或相关设施。
“继续关注这方面的信息。另外,注意甄别胡三他们是否在情报中掺假,或者刻意引导我们的判断。”陆弘叮嘱。
“明白,我们正在用他们不同人的供词进行逻辑链验证,也会和孙虎之前从其他渠道获得的信息进行比对。”李焕点头。
军事方面,沈元舟根据胡三提供的韩勇军作战特点(擅长正面结阵推进,斥候侦查能力强但山地小规模袭扰战术相对刻板),调整了快速反应部队的训练重点。他增加了针对“反侦察”和“小股诱歼”的战术演练,模拟如何利用山林地形,设伏打击敌方的侦察小队或小股迂回兵力。
“韩勇如果真要对我们动手,初期肯定会派大量斥候摸清我们的底细和防御弱点。”沈元舟在战术推演沙盘前对几个小队长说,“咱们就要像山里的蜘蛛,把网织得又隐蔽又结实,敢来探的,就粘住他,吃掉他!让他变成瞎子、聋子!”
他命令孙虎和乌洛,加大对外围可疑痕迹的搜索和清除力度,尤其是在北面和东北方向通往盘蛇岭的潜在路径上。同时,在几条关键通道的隐秘处,增设了更多、更精巧的预警机关——不仅仅是绊发响箭或铃铛,还有利用积雪重压、树枝弹力、甚至化学药剂(简易的,利用某些矿物粉末遇热或震动产生颜色变化)制作的无声警报。
营地自身的防御体系也进行了新一轮的强化和伪装。韩冲带人,在原有寨墙(主要是木石结构)的关键部位,尤其是面向北方开阔地的方向,加筑了内部填土的夹层,并在墙后搭建了可供弩手和少量守城铳隐蔽射击的、覆有积雪伪装的射击平台。一些容易被攀爬的段落,墙头布设了浸过油脂、易于点燃的荆棘捆和滚木擂石。
更巧妙的是,李焕小组根据能量扰动模型,尝试在营地外围几个可能的“能量探测敏感方向”,布设了小范围的、被动式的“星尘砂干扰带”。这些干扰带并非上次那种可能引发共鸣的主动阵列,而是将少量特殊处理的星尘砂混合在泥土、碎石中,分散埋设在浅层地表。理论依据是陈禹提出的“能量散射”猜想——这些星尘砂或许能像无数面微小的、方向不规则的镜子,将远处传来的微弱定向能量探测波散射掉一部分,使其难以形成清晰稳定的“图像”。这只是理论推演和极小范围的测试,效果未知,但至少是一种尝试。
柳明漪则统筹着后勤与内部管理。她根据胡三等人供词中提到的韩勇军补给困难的情况,反推己方必须确保物资供应链的绝对安全。她重新核对了地窖和仓房的储备清单,制定了更严格的存取制度和防火、防潮、防鼠害检查规程。同时,她开始悄悄储备一批“应急转移物资包”,里面包括高能量食物(压缩干粮、肉干)、急救药品、火种、简易工具和少量食盐,分散隐藏在营地内几个只有核心成员知道的隐蔽地点。这是为了应对最坏情况——营地被迫紧急撤离时,能保证核心人员有最基本的生存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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