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没有。
他走过去,慢慢蹲下。
右腿弯不下去,他把左膝跪在地板上,一只手撑着地。
那道线从踢脚线的接缝处出来,斜着往上走了大概两个手掌长,越往上越细,最后细成一根头发丝,散进墙漆里。
白墙漆沿着这道线鼓起一条边,鼓起的部分翘了皮。
石磊伸出手指,在裂缝上抹了一下。
指腹上一层白灰。
他把指尖伸进缝里,缝口能塞进小半个指甲。
抠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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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土簌簌地掉下来,落在踢脚线上,积成一小堆。
「这不对劲。」他说。
这栋楼是九六年的砖混,墙皮开裂他见过,屋里返潮的时候墙角会起壳,那种是一片一片鼓,掀开里面是白花花的碱。
这道是一条线,从下往上,边上齐整,缝里露出来砖灰的颜色。
他把手掌整个贴在墙上,从下往上摸。
摸到裂缝上端那截头发丝的地方,指腹能感觉到一点凹。
他又贴到隔壁那面墙上,往下摸到踢脚线,那面墙平整。
石磊撑着电视柜站起来。
起来太急,眼前黑了一下,他扶住柜面等了几秒。
他退开两步,把整面墙角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那道线在灰黄的天光里看不太清,得斜着眼睛才看得见。
他往前一步再看,往后一步再看。
还在那儿。
三号楼外墙那道裂,是撞击那天下午出来的。
城西老街塌了几栋。
前天路面裂开一道口子,黄水从里头往外渗。
现在裂到自己家的墙角上了。
沙发上的念念还在睡,眉头松开了,嘴唇上那道裂口还在,唇色比夜里有了点血。
石磊在盆里把毛巾拧了一把,搭在盆沿上,没再敷。
他坐到地上,后背靠着沙发腿。
一只手搭在念念的棉服上,隔着棉布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在动。
眼睛盯着墙角那道裂缝。
缝里的灰土又掉了一小撮,落在踢脚线上,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