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掀开一条细口。
云层比昨天低,今天塌下来一层,贴着对面楼的七楼窗户往东南边推,推得很慢,边上一缕一缕地散。
【眼看要下的雨还没有来!可是能喝的水快没了。】
楼下那块地他认得,前天路面裂开一道口子,黄水从里面渗出来,积在坡底成了个潭。
这会儿潭面上有一层光在动,灰白的,随着云的移动一片一片挪。
石磊盯着那潭水看了一会儿。
水脏,可它是水。
家里的过滤器还能用,塑料瓶、毛巾、木炭、沙,再多做两个也不难。
「得把水存起来……」他低声说,手指在窗框上点了两下,「还要生火。」
冰柜里的排骨中间那点硬芯昨天就化透了。
虾仁已经有腥味。
饺子软得快散。
这些东西再放两天就得扔,扔了就等于少了两天的命。
要煮。
煮就得点火,点火就有烟。
厨房的抽油烟机不转了,烟只能往窗户外面走,白天一冒,半个小区都看得见。
昨天夜里楼下那两声嚎他还记着。
石磊揉了揉太阳穴,眼球干得发涨,眼皮一闭就想往下沉。
他不敢闭。
他盘算了一下。
家里能装水的家什,厨房有两只塑料桶,一只装着洗菜水,一只空着。
卫生间还有个大号的洗衣盆,搬出来能接不少。
接回来的水不能直接喝,得先过过滤器。
过滤器他昨天做了一个,塑料瓶剪开,塞毛巾、木炭、沙,黄水倒进去,出来的是清的。他打算再做两个,一个放厨房,一个放阳台。
火的事更麻烦。
烟往哪儿走是个死结,抽油烟机没电不能使用。
在等到救援前,他不相信人性!因为前天看到砸店的时候,他就改变了心态。
【尽量避免让人发现我们!否则冰箱里的东西很可能被抢走。】
白天不能烧,夜里烧,烟在黑暗里也看得见,只是看得没那么远。
他把这些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他把窗帘的缝往里拉了拉,两片布头掐紧,只留一道指甲宽的口子。
转身的时候,视线扫过墙角。
脚步停住了。
电视柜和墙之间那一块,踢脚线上面有一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