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信号持续了十七秒。”

方承德把记录纸摊开。

“频段跳了四次，每一次都避开了监控扫描。”

秦振邦拿起放大镜。

“能不能追到源头？”

“不能。”

“一点都不能？”

“只能确定信号在基地内部发出。”

“范围。”

“东区宿舍、后勤楼和项目外围。”

萧峰冷笑。

“三个地方，等于没说。”

“但有一件事可以确认。”

方承德指着波形图。

“这不是普通电台。”

“发出的信号带着短距离加密回波。”

“对方在等回应。”

秦振邦抬头。

“说明基地外面还有接收点。”

“接收点可能在山里。”

“也可能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萌萌站在桌边。

她看着那张波形图，闻到一种很冷的味道。

“坏人已经来了。”

秦振邦看向她。

“在哪里？”

“还没进基地。”

“你能确定？”

“他的味道在风里。”

方承德皱眉。

“风里？”

“很远。”

“有多远？”

“比北边的山还远。”

秦振邦没有追问。

他把记录纸折好，交给通讯员。

“从现在开始，所有外部电台暂停使用。”

“那各部门怎么联络？”

“改用有线电话。”

“电话线路会不会被监听？”

“所以只传递无关信息。”

“真正的命令呢？”

“由我和陆远征口头下达。”

萧峰问：“要不要把林晓扣起来？”

秦振邦沉默了几秒。

“不。”

“她已经发过信号。”

“她发出的内容没有碰到核心。”

“那也说明她是敌方人员。”

“抓她容易，抓她背后的人难。”

陆远征靠在椅背上。

“她背后的人才是目标。”

萧峰看向他。

“你打算让她继续传？”

“传假消息。”

方承德抬头。

“给她什么假消息？”

“让她知道江斌快撑不住了。”

“这算什么？”

“心理战。”

陆远征指向江斌所在的实验室。

“江斌连续三天没休息，项目材料又卡住了。”

“在敌人看来，这正是动手的好机会。”

“我们给他们一个足够大的机会。”

江斌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诱饵。

他站在实验室里，对着一块银灰色合金样品反复测试。

“压力达到六百兆帕。”

“边缘出现裂纹。”

“循环三次后，裂纹扩大。”

“记录。”

年轻工程师快速写下数据。

“江总工，已经连续三次失败了。”

“第四次。”

“您还没休息。”

“第四次。”

“您的手在抖。”

“不是手的问题。”

江斌把样品递给他。

“是晶格排列的问题。”

“如果强行增加厚度，潜艇重量会超过设计值。”

“缩薄，承压能力又不够。”

“有没有可能更换结构？”

“我正在想。”

方承德站在门口。

“江斌，先去睡。”

“您也没睡。”

“我至少睡了两个小时。”

“我睡不着。”

“为什么？”

“闭上眼，我就会想到海上的敌舰。”

江斌指向桌上的图纸。

“他们就在我们门口转。”

“而我们连一艘能追上去的艇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