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种前后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还没反应过来的朱昱当场愣在了原地。

朱昱还在那儿天真地想，反正以后一个在西安，一个在凤阳，这辈子估计也见不着了。

可他哪能想到，朱樉刚才那句“照顾”其实是另一层意思。

人间和地狱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交集，而他已经选好了去地狱的路。

朱樉马不停蹄地带着记录官，一头扎进了隔壁的二号审讯室。

那里的审讯环境同样糟糕，里面坐着的正是朱昱的亲哥哥朱暹。

朱暹这会儿倒是显得比他弟弟沉稳不少，脸上甚至还带着点有恃无恐的淡定。

因为在他看来，那个要命的抓痕又不在自己身上，只要不认账，谁也奈何不了他。

甚至他在进门前就已经想好了，万一事情真的兜不住了，就把一切黑锅全扣到弟弟朱昱头上。

他一见朱樉进来，就先发制人地说自个儿没干过那种丑事，让秦王别白费口舌了。

朱樉没理会他的挑衅，只是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然后把那份热乎的口供推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他语气平淡地说，这是你那个宝贝亲弟弟刚才亲笔写的证词，你瞧瞧再说。

朱暹那副淡定的表情在一瞬间崩裂了，心里咯噔一下，心说难道那蠢货真的招了？

他在心里不停地宽慰自己，那小子没道理卖了自个儿啊，难不成是熬不住大刑，被屈打成招了？

可是仔细一琢磨又觉得哪儿别扭，关押那家伙的审讯室离我这儿也就几步路，真要是上了大刑，我这耳朵里早就该传进杀猪般的嚎叫了。

朱暹的眼皮子猛跳了几下，心里面乱糟糟的，就像揣了个不安分的小兔子。

他强压着心头的慌乱，颤抖着手指抓起面前那几张还带着墨味的纸张。

他的目光压根没在前面的那些废话上停留，而是火烧火燎地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指印和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