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银子容易,另找船才难。”
孙老板这话说完,晚棠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了。
她盯着孙老板的脸看了好一阵,终于开口。
“您的意思是,就算赔了违约金,您也不敢接我们的货?”
孙老板的喉结滚了一下。
“晚棠姑娘,不是小的不敢接,是真的接不了。通州这边能跑长途的船行,这个季度的船都被人包了。”
老林在旁边接了一句。
“被谁包了?”
孙老板没有马上回答。
晚棠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过了好一阵,孙老板终于叹了口气。
“还能是谁。德盛号前两个月把通州到京城这条线上的船,能包的都包了。签的都是整季契约,中途不许改接别家的生意。”
晚棠转身看着码头上停着的那十几条船。
“所有船都被包了?”
孙老板摇了摇头。
“也不是所有。还有几条小船没被包,可那些船吨位小,一次运不了多少货。您百川会的药材量大,用小船运,得跑十几趟才够。”
老林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孙老板,德盛号包这么多船,是为了运自己的货,还是为了不让别人用?”
孙老板苦笑了一声。
“老林,您这话我可不敢接。不过您要是去码头上问问,那些被包了船的船户,有一半的船这两个月都闲着,根本没货运。”
晚棠沉默了。
她在货场里走了两圈,停在那堆还没卸下来的麻袋前面。
麻袋上的潮气更重了。
她蹲下来,拿起一只麻袋闻了闻,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林,这批货要是再不运走,过三天就该发霉了。”
老林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晚棠姑娘,那咱们现在怎么办?京城太医院那边等着用药,可船又调不出来…”
晚棠打断他。
“船调不出来,咱们就不走水路。”
老林愣了一息。
“您是说…走陆路?”
晚棠点了一下。
“对。水路走不通,就走陆路。从通州到京城,陆路虽然慢一些,可只要能把货运进城,就不怕太医院断药。”
老林想了想。
“可陆路的运费比水路贵三成,而且车马也不好调…”
晚棠转身往码头外面走。
“运费贵就贵,总比货烂在这儿强。车马的事,回京城之后我亲自去找。”
她走了两步,回头看着孙老板。
“孙老板,违约金的事,三日后我会让人来县衙跟您结账。”
孙老板在原地站着,嘴巴动了两下,最后还是没说话。
晚棠和老林出了码头,直接往京城去了。
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