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我们什么时候能到京城?京城有糖画吗?”
沈清妧耐心地一一回答,眼神却不时掠过窗外飞逝的景色,心绪沉静。
沈清珩则安静地在车厢里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旋即又沉浸到字句之中。他在为可能到来的科举做准备,更是为了将来能真正帮到家族和姐姐。
沈老太太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一串旧佛珠。那还是沈老爷子在世时给她求的。
车行数日,风雪渐止,道路却依旧难行。这日傍晚,车队在一个较大的驿站歇脚。驿站掌柜认得柳怀瑾的徽记,早早就将最好的跨院收拾出来。
沈清妧安顿好祖母和弟妹后,独自在房中整理思绪。
就在这时,阿九——萧衍留在凉州暗中保护沈清妧、此刻随行入京的暗卫首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外。
“大小姐,有京城来的密信。殿下亲笔。”他递进一个极小的蜡丸。
沈清妧捏碎蜡丸,取出里面一张薄薄的纸条。字迹是她熟悉的萧衍的笔迹,瘦劲锋利。
纸上只有一句话,却让她怔了许久。
“妧妧,我在京城等你。这次,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迎你回家。”
迎你回家。
四个字,像一枚小小的石子,投入她心湖深处,漾开一圈圈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复仇的路上,她走得太久,太狠,太孤独。久到几乎忘了,“回家”这个词原本的温度。
她指腹轻轻摩挲那四个字,许久,才将纸条小心地折好,意念微动,收入了玉镯空间最里层那个专门存放重要物件的木匣之中。
脸颊有些微微发烫。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冰冷的夜风灌入,却吹不散心头那点陌生的暖意。
远处驿站院墙上,积雪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她对着那轮明月,极轻地、极低地吐出一口气。
“陆衍……萧衍……”她默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深处,冰封的湖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