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可以暂托柳掌柜,学堂有先生盯着。”沈老太太打断他,枯瘦的手拍了拍孙子的手背,“珩哥儿,你记住,再大的家业,也得人顶着。你父亲在京城孤身一人,伤着病着,还等着我们。这个家,该团聚了。”
沈清妧看向弟弟:“清珩,学业不可废。路上可以继续温书。京城国子监,或许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沈清珩眼神一凛,明白了姐姐的深意。他重重点头:“是,阿姐。我明白了。”
“阿姐,我们去看爹爹吗?爹爹受伤了,疼不疼?”沈清蕊从奶娘怀里探出身子,小脸上满是担忧。
沈清妧走过去,摸了摸妹妹柔软的头发:“爹爹很勇敢,等我们去了,阿姐给他治好。路上,蕊儿可以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好不好?”
“好!”沈清蕊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周婶,”沈清妧转向忠心耿耿的管事妇人,“你留守凉州,总管一切。我留三十名护卫给你。商路运转照旧,若遇急事,可凭我令牌调动柳掌柜的人手,或……直接联系陆先生在京中的人。”
周婶眼眶微红,却用力点头:“大小姐放心,老奴一定守好家。”
“沈清琳呢?”沈老太太忽然问。
沈清妧顿了顿:“她……会跟我们一起走。大理寺需要她作证。”
沈老太太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当日,消息传开。柳怀瑾接到沈清妧的急信,二话不说,调集了商队中最为精锐的五十名护卫,配备了四辆宽大舒适、内里铺着厚厚毡垫的马车,亲自护送。
启程那日,凉州下起了今冬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落在肩头,很快融化。
沈清妧扶着祖母上了第一辆马车。沈清珩抱着几本书,上了第二辆。沈清蕊被奶娘抱着,在第三辆车里好奇地掀开车窗一角,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最后一辆车上,是被两名婆子看管的沈清琳。她脸色苍白,沉默地缩在角落,像一只褪了色的影子。
车队驶出凉州城门,渐渐驶入苍茫的风雪之中。官道被雪覆盖,留下深深的车辙印。
这不再是三年前那条流放路。没有枷锁,没有官兵的呵斥,没有饥寒交迫。有的只是温暖的车厢,充足的物资,以及护卫们警惕而专业的目光。
沈清蕊很快兴奋起来,趴在窗边看雪,看路边光秃秃的树,看偶尔经过的村庄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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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你看,那只鸟冻得发抖!”
“阿姐,前面那座山好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