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瞥了一眼自己脏兮兮的手和身后的麻袋，已经做好了被责骂甚至被打的准备。

他习惯了，每次他捡这些东西回来，奶奶和妈妈都会骂他没出息，丢人现眼。

然而，预想中的责骂并没有到来。

纪芍只是深深地看着他，松开他的手腕，然后将那串亮晶晶的糖葫芦递到了他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异常温柔。

“给，妈妈答应你的糖葫芦，我们还给你带了饭菜，都是你爱吃的，我们回家一起吃，好不好？”

面对这样的反应，年年彻底呆住了，他仰着头，怔怔地看着纪芍温柔的脸，又看了看眼前那串仿佛在发光的糖葫芦，小小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笨女人……不仅没有骂他，还给他买了糖葫芦？

他还没反应过来，纪芍已经接过了他手中的麻袋，重新牵起了他的手。

感受着掌心那只小手最初的僵硬和逐渐放松的依赖，纪芍心头百感交集，酸涩与怜爱几乎要满溢出来。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胡同角落里几个围坐在一起的孩童吸引。

几个小孩正脑袋凑着脑袋，津津有味地传阅着一本小人画。

纪芍脚步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那本书的封皮颜色她记得清清楚楚，正是她前几日买给年年的那一本。

怎么会这么巧合？

纪芍蹲下身，视线与年年齐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而非质问。

“年年，那本书……是你的吗？”

她仔细观察着儿子的表情，生怕他受了委屈不敢说，“是不是有坏孩子欺负你，抢了你的书？”

听到这话，年年抿紧了嘴唇，小手无意识地捏紧了糖葫芦的木签，眼神躲闪了一下，才低声说道，“……没有人欺负我。”

纪芍见状则是继续耐心的追问着，“那为什么妈妈给你买的书，会在别的小朋友那里呢？”

年年低下头，沉默了很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吐露了实情，“我把书租给他们看了……看一次，收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