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芍定睛一看,看到侧脸后更加确信了那个正在杂物堆里翻找东西的小孩就是她的年年!
只见年年正蹲在那里,小小的身子几乎要埋进一堆废弃的纸箱和烂木板里。
他正极其专注地从碎砖瓦砾中,小心翼翼地捡起一片片锋利的碎玻璃,然后轻轻放进脚边一个打着补丁的麻袋里。
那麻袋里隐约还能看见些白色的猪骨头、生锈的螺丝钉和卷起来的牙膏皮。
这一幕,瞬间捅开了纪芍记脑海深处最沉痛的回忆。
前世,在年年和画画意外离世后,她心如死灰地整理孩子们的遗物。
就在他们睡的那张破木板床的墙角缝隙里,她摸出了一个小铁盒。
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小叠毛票和硬币,旁边还有一个用废纸仔细装订成的小本子。
她颤抖着手翻开,上面是年年用铅笔歪歪扭扭却极其认真的记录的自己每天捡破烂所得的收入,都是一分一厘的慢慢攒起来的。
账本的最后一页还潦草画着一男一女的两个小孩,手拉着手紧紧靠在一起。
那一刻,她才明白年年之所以总是被人指着鼻子骂“小偷”,就是因为他日复一日地在外捡拾这些被人丢弃的“破烂”!
他所有的倔强,所有的沉默,所有被打被骂也不肯解释的委屈,都只是为了他这个体弱多病的妹妹!
回想起这些,纪芍的眼眶骤然红了,鼻尖发酸,几乎要控制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年年那只还沾着污渍的手腕。
“谁?!”
年年吓得一个激灵,像只受惊的小兽猛地回头,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慌乱。
可当他看清来人是纪芍时,整个人都愣住了,那双总是带着防备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错愕。
被纪芍抱在怀里的画画,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哥哥和他身后的麻袋,口齿不清地问,“各、哥哥……在做、做什么呀?”
见着自己被当场抓包,年年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种难以言喻的窘迫让他无地自容。
他猛地将手里的麻袋藏到身后,低下头,声音因为心虚而有些结巴,“我……我看书看累了,就、就出来随便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