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芍带着两个孩子走了十几公里,天黑时回了家,葫芦村。
她家在村里最深处,一盏已经快寿终正寝的灯泡照着破旧的屋子,很是昏暗。
“外公。”纪芍站在门口喊。
很快,一道身影从屋里出来,老人精神矍铄,看到纪芍和两个孩子,神色惊讶,“小芍,你们怎么回来了?”
纪芍很少回家,她回多了汪素琴就会骂她偷懒不干活,还说她偷粮食补贴家里老头子。
纪芍父母走得早,爷爷奶奶不认这个孩子,全靠纪老爷子一手拉扯大,她也随母姓。
她上一次回来还是过年的时候,都过了大半年了,纪老爷子忧心忡忡地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想您了,所以回来看看。”纪芍回答着,强压下鼻间的酸涩。
按照前世的时间算,她已经四十几年没见过外公了。
前世孩子丢后,纪芍心急如焚,到处寻找了几个月,才得知两个孩子遇害的消息,回来后她就和秦朝旭闹了离婚。
然而她回家的时候,得知纪老爷子也已经失踪几个月了,之后任纪芍怎么打听,也没有行踪,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前世的这个时间,纪芍再也没了亲人。
还好,现在外公还在,年年和画画也都还好好的,一切还有挽回的机会。
纪老爷子感觉出外孙女哪里不太一样了,却又说不出来,但也没有多过问,而是默默去抓了一只鸡。
纪芍每次回来,他都会杀一只鸡,她一年回来一两次,鸡就只会在她回来的这两次杀。
现在还剩两只。
年年帮忙拔鸡毛,把鸡毛当成纪芍的头发,拔得恶狠狠的。
他看着疼爱笨女人的太外公,很替他心疼鸡。
笨女人就从来没有心疼过太外公,每次回来都是两手空空的,吃不完的鸡肉还带孝敬爷爷奶奶他们。
纪老爷子看着年年,小声问道:“你妈妈是不是又打你了?”
他看到年年脖子的伤痕了。
年年有心想让太外公看清楚笨女人的真面目。
年年抿着唇,黑眸忽闪,“是奶奶说我和妹妹偷了别人家的东西。”
纪老爷子眉头一皱,很快理解了过来,伸手摸了摸年年的头。
“好孩子,太外公不会再让你们受委屈。”
虽然年年只字不提纪芍,但纪老爷子心里门清,自从嫁了人纪芍就一直被婆家拿捏。
纪芍处处忍耐,更苦了孩子。
说到底,就算不是纪芍动的手,也是她性子软弱护不住孩子。
纪老爷子拧眉叹气,打算晚饭后好好跟纪芍谈谈。
这军婚难离,但也不是没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