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利交叉十指,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眼神落在卧室方向,像是在透过墙壁注视着头骨。因为收容它在任何永久性的设施里都没有成功。每次我们把它搬进一个新地方,不超过三周,收容单元里就会出现裂痕。混凝土地面上会长出黑色的霉菌,空气滤清系统会堵塞,而且他顿了一下,所有接触到它的人员都会开始产生一种共同的倾向。厌恶所有食物,除了土豆。生土豆。整日整夜地吃,直到消化系统崩溃。
玛拉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她今天下午在办公桌前吃那三个土豆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1973年的转移小组最终撤离了,克劳利继续说,不是因为他们害怕它,而是因为他们发现换个地方收容这个策略本身就是错误的。这尊头骨,这些符文,它们是有的。把它从原来的地方移走,会触发某种不稳定性。符号的变化周期加快,气体释放的阈值降低。我们在一个没有历史的密闭实验室里关着它,它反而比在野外更危险。所以最终协议是把它放回原地,用人造的物理阻碍掩蔽它,然后用他比了一个引号的手势,看管式忽略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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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拉消化了一会儿这段话,然后问:基金会现在还在监视它吗?
基金会已经不存在了。或者至少,它不再是它曾经的样子。克劳利的语气里有一丝疲惫的苦涩。大量信息在收容突破事件中被销毁了。我脱离组织已经十一年了。但他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手绘的地图,展开在茶几上,我还保留着当年的一部分记录。关于SCP-077,我们所知道的一切,都在这些纸里。
玛拉俯身去看那张地图。那是她昨晚去过的那个村庄遗址的详细地形图,标注着教堂、墓地、农田的旧界标。在教堂遗址的位置有一个红色的大叉,旁边写着日期:1848年首次记录,1869年第一次,1973年第二次,以及最新的一个日期,1998年,字迹明显不同,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1998年发生了什么?
克劳利的脸上掠过一丝痛苦。有人找到了它。不是基金会的人。是另一些。他们试图做你现在正在做的事情,翻译它。他们成功了大约三分之一,然后收容间内气体泄露,三个在场的都死了。从那以后我就放了一块金属板在上面,写上警告,希望不会有下一个人。
玛拉抬起手臂,露出红斑和水疱结痂的区域。那我现在经历的这些,是翻译的代价?
克劳利注视着她的手臂,眉头紧锁。你出现的症状比预期的要早,也更严重。7个符号通常不会引起这么明显的反应。你之前接触它的方式可能他停下来,目光落在她的指尖上,你触碰过它。没有隔层。对吗?
玛拉承认了。她把昨晚用手指接触头骨眼窝边缘、被刺出血珠的过程简短地描述了。克劳利听完之后,整个人往后靠在沙发背上,手掌捂住了眼睛。
你让它接触了你的血液,他闷声说,这就解释了。符号刻槽里的填充物,那不是树脂。我们做过成分分析,它的有机基部分与你血液中的某些成分存在亲和性。简单的触碰不会激活什么。但一旦有体液交换,它就会你。你读过的每一个符号都会通过这种标记在你体内产生更强烈的对应反应。
它标记我做什么?
克劳利放下手,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让玛拉不安的、近乎怜悯的神色。我记得我们第一次研究它的时候,语言学家组有个假设,说这可能是一种钥匙锁机制。符文构成文本,文本必须被朗读,而朗读文本的人必须存在于的状态中。但什么算,我们一直没有完全弄明白。他深吸一口气,不过根据你现在的身体情况,那个状态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玛拉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她掀开黑色绒布的一角,看着头骨在昏暗中静默的轮廓。它安静得像是普通的、毫无生命的文物,但她现在知道那些刻槽的深处流动着什么。
我今晚还会继续翻译,她说,但你得告诉我一个事。
什么?
1869年。你说那是第一次。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