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时候是望着她的,她清晰地看到那双眼中的坚定,乃至于今日,她仍然能够感受到那份坚定的底下,透露出的某些令她不寒而栗的东西。
她便是小蚂蚁所说的江南漕帮帮主苏绣。
“六年了,苏绣,你究竟走到了哪一步?”云中锦低喃了一句。
犹记得,当年她离开漕江的时候,苏绣没有来送行,但她牵着马行过城门的时候,却能感受到一双隐藏在城门楼上送她远去的眸子。
那是一双又大又黑的眸子,衬着一张被海风吹得白里透红的脸庞,干净,透亮。
这些年也曾听到过不少关于江南漕帮女帮主的传言,上报到刑部的卷宗里也多多少少提到过苏绣的名字,大多是做为证人,有时则是嫌疑人但最终排除了嫌疑的。
每每见到苏绣二字出现在案卷里,她便隐隐觉得事情并不简单,然而单从案卷上又完全看不出破绽,这令她心中总是惴惴不安。
她很清楚,苏绣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您瞧瞧这些脏兮兮的黑手印,一屉好端端的肉包子全都毁了,云大人您说咋整?”
包子铺老板的抱怨声惊醒了云中锦,没有二话,掏出些碎银丢给老板。
“来吃包子。”
一声招呼,满街的小流浪儿奔涌而至,快乐得象过年似的。
云中锦瞅着“奉旨擒贼”的牌子,笑颜中带着些许无奈。
三年前,一名富家子弟因奸杀女子被捕入狱,其家人以重金收买狱卒,贿赂一应官员之后,以假死买命借尸还魂。
这位贵公子仗着家中有钱有势仍不收敛,依旧四处招摇,后被苦主告到了衙门,衙门反将苦主以滋扰地方之罪押入牢中。
不日,苦主于牢中畏罪自尽。
云中锦身为刑部一名负责文档案卷的九品主事,原本只要稍稍看一眼报上来的案卷走个过场便可,然而她却从案卷的只言片语中看出了一点端倪,恁是凭着一股子韧劲,非要亲自下去复查不可。
一查果然焦糊底朝天。
那一案,上到知州、知县,下到狱卒一应纳贿行奸之徒共计八人,加上原案犯一人,共计九人通通杀头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