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县丞说话慢腾腾的,办事却是迅速,一盏茶还未喝完,卷宗就已送到了云中锦的手中。
云中锦稍稍过目了一下,卷宗的确如县丞所说的,记载十分详细,包括来龙去脉,红腰发病和死亡的具体时辰,以及大夫、店小二等证人的证词手印等,无一不记录详实,最后还附有一份仵作验尸的格目。
从卷宗上,并看不出什么不妥之处,该有的都有,完全无懈可击。
但也因此让云中锦起了疑心,前日夜里才发生的事情,卷宗已整理得如此详细,记录得也太完整了。
并且,这福江县丞看似临时迎接巡检官,但官服齐整,官帽端正,似乎已经猜到她会到福江县来,早早就准备好了迎接她的,否则在这半夜三更的,衙中书吏等人都不在的情况下,如何能在一盏茶还不到的功夫里,就将卷宗送到她的手上来?
更令人起疑的是,一位酒楼的女子得急症死了,对于一个县城来说,乃是普通寻常事,何以会惊动县丞,将卷宗记载得如此详细备查?
很显然,此卷宗是专为应对云中锦而设。
再仔细瞧了瞧,验尸格目上落款不是名字,却画了一条带鱼。
“带鱼头?”云中锦吃了一惊。
“是,带鱼头原本是福江县的仵作,乃是甄有德升任知州之后,带去漕江赴任的。他这一走,本县就没了仵作,但有命案,便前往漕江县唤他回来验尸。”
云中锦的眉心不禁深皱。
以她从前对甄有德的印象,他是一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对于命案之类的尤其不喜,他升任知州的时候,老鱼头还没有死,他有必要从福江县带着一个仵作一起去赴任吗?这个仵作对他来说何其重要!
以一般县衙处事的作派,耽搁个两三天都是正常的,而福江县却一反常态,红腰一死,立即从福江赶去漕江请带鱼头回来验尸,这一来一回,时间竟如此紧凑?有这么着急吗?
按照时辰来算,带鱼头到达福江的时候已是深夜,连夜验尸,验完尸又再赶回漕江去,否则就赶不上给小绢花验尸了。
这不是凑巧,而是赶趟儿了吧?
“红腰的尸体现在何处?”云中锦冷声问道。
“回大人,是这样的,因为红腰是死于痢疾,恐怕引起瘟疫,因而在确认死亡之后,便按当地的风俗进行了海葬。”
“什么海葬?说得好听罢了!不就是人家一死就把她抛海里去喂鱼了吗?连头七都等不及?”陈克己甚是恼怒。
“依县丞的意思,红腰现在是尸骨无存,本官想查也无从查起啰?”云中锦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