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砸在牛棚的茅草顶上,“簌簌“的声响像是筛糠。

陈翠娥攥着半块杂面馍,眼睛直勾勾盯着炕席上那摞钞票。

周大强佝偻着背蹲在门槛外头,烟锅子早灭了。

火星子掉在雪地里“滋“地一声,溅起一缕白烟。

最开始的激动劲儿过去

夫妇俩开始操心这笔巨款的来源。

2000,不是小数目。

怎么搞来的,路子对不对,儿子有没有做坏事........

“宏伢子.......”

周国宏蹲在边上,手指头一下下摩挲着油纸包的边角

“爹,娘......”

抢在老娘前开口,周国宏喉结滚了。

“这钱是张家给的。“

陈翠娥猛地抬起头,杂面馍“啪嗒“掉进炕席缝里。

她指头颤巍巍戳向钞票,嗓门尖得变了调:

“张家???”

“两千块?张家凭啥给?”

“张家老爷子病重,我挖的那株四叶参救了命。”

周国宏掀开棉袄领口,小白狼湿漉漉的鼻子蹭他脖颈。

“那天救的姑娘,是张家孙女。”

门外“咣当“一声。

去而复返周大强撞翻了家里唯一的陶罐。

冰渣子混着雪水泼在裤腿上,他浑然不觉。

佝偻的背绷得笔直:

“宏伢子,你......你当真没干犯法的事?”

周国宏咧嘴笑了:

“爹,张太公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英雄。”

“人家最讲究了。”

指尖划过钞票边缘,发出“沙沙“的响!

“这钱,是拿命换的干净钱。”

陈翠娥突然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呜咽。

她想起儿子后腰那块的疤。

想起前日老周家抢粮时,宏伢子攥着菜刀的手背爆出的青筋。

两千块,够买多少条命啊!

“修房!”

周大强突然一拳砸在土墙上。

夯土“簌簌“往下掉。

“起三间砖瓦房,青石地基,松木大梁!”

他浑浊的眼珠子亮得骇人。

“宏伢子岁数到了,也该说媳妇了......“

“当家的!”

陈翠娥猛地拽住丈夫袖口。

“留五百......不,三百!万一有个灾病......”

留个屁!“周大强脖颈青筋暴起。

“老子种了一辈子地,住了一辈子柴房”

他扭头瞪着儿子,声音突然低下来!

“宏伢子,爹要让你娘睡上热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