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瓷后颈的夔纹骤然发烫,她看见自己躺在秦淮河画舫的雕花榻上,月白旗袍开衩处渗出的血正与重庆救生艇的锈迹交融。
麦太太手中的银线轴突然迸出南京大戏院的留声机杂音。
沈青瓷踉跄着抓住露台雕花栏杆,发现掌心的“囚“字纹正吞噬霍世襄军装第二颗铜纽——那枚刻着北纬32°04'的金属表面,此刻显现出白氏绣坊1932年账簿缺失的页码数字。
“看染缸底部!“重庆方向的时空裂缝里突然传来沈怀安的尖啸。
霍世襄抓着半块青铜罗盘的手背青筋暴突,北平染坊的青花瓷缸突然倒映出南京中央银行金库的保险柜——沈青瓷溺亡幻象的旗袍暗纹里,缺失的“囚“字最后一笔正化作血线缠绕他心脏位置。
三地月影在救生艇舱底交叠成六芒星的刹那,沈青瓷腕间珍珠突然嵌入香港齿轮的铜锈。
她听见1935年百乐门舞池的萨克斯音阶,自己那件月白旗袍的盘扣正从时空裂缝渗出淡金色血珠——每滴血珠里都困着霍世襄自残时的刀具寒光。
“白家绣纹不可沾午夜露水......“麦太太的警告被染缸倾覆声截断。
沈青瓷左眼脱落的泪痣突然在重庆浓雾里化作罗盘指针,直直刺向霍世襄脖颈——那里正浮现与旗袍暗纹同源的“囚“字烙印,每个笔画转折都嵌着南京城墙砖的碎屑。
当救生艇铁锚刮擦码头的声响撕开1943年的晨雾,沈青瓷突然嗅到南京旧宅地窖特有的陈皮霉味。
霍世襄咳出的血珠在甲板凝成白氏绣坊的如意头纹样,他破碎的怀表盖内侧镜面里,沈怀安的魂魄正从1937年的祭坛爬向某只青瓷盏的冰裂纹。
“你该尝尝秦淮河的莲子羹了。“沈怀安的低语裹着青铜锈味渗入三地时空裂缝。
沈青瓷低头看着掌心,发现“囚“字疤痕里嵌着半片南京城墙砖的朱砂——那抹赤红正与她旗袍领口盘扣残留的重庆江雾,在北平染缸的靛蓝里酿成带刺的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