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亮实际上是祖法古姘妇的侄子,在前些时侯鉴举兵叛乱时不幸以身殉国。祖法古提出要替王大亮讨个封赏,本来也属人之常情,无可厚非。但莫小丰听他在自己面前仍然将王大亮唤作内侄,就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委婉地劝祖法古道:"先生请放心,朝廷断不会叫忠烈之士受半点儿委屈的。先生如今已是朝中大臣,不如早些成亲,免得身边琐事无人照料。"
祖法古躬身一揖道:"多谢大将军成全!"
却说祖法古辞别莫小丰,出了邺南宫,径直回到他和姘妇王氏在北城戚里南街购置的那所宅院。王氏一见他回来,急吼吼地便追问为侄子讨封的事。
祖法古有意苦着脸,进得房来,一屁股坐到几案前,也不理睬王氏,随手拿过一卷书来,闷声看了起来。
王氏见他这般表情,心里不由得打起鼓来,不敢再提一句王大亮的事,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先是伸手拎起茶壶,为祖法古沏了碗茶,接着问道:“相公,没出什么事吧?"
祖法古现在任的尚书左丞一职虽事繁权重,但还不是朝中宰辅,回京头两天听王氏一口一个相公的称呼他也还罢了,今日他心里有事,再听到这一声相公便觉得格外刺耳,把手中的茶碗重重地往几案上一撂,反问王氏道:"你想出什么事?"
王氏见他辞气不善,担心是自己急于替侄子讨封惹恼了他,急忙拿抹布擦拭着溅洒出来的茶水,陪笑说道:"相公有所不知,妾身才听说,咱们这条街上的街坊一一严家的大小姐悬梁自尽了。"
"谁?"祖法古心里正在为另一件事而纠结着,翻着白眼儿问道。
王氏扭动腰肢晃到他近前,俯下身凑上前,故作神秘地说道:"就是严大商的妺子严娉啊!我可是听说,这妮子是因为后悔打死了她的情郎严顺,才上吊殉情的。眼下城安司正拘了严家一门几十口子在查问原由呢。"
祖法古扑鼻闻到王氏身上浓烈的脂粉香气,却没能撩拔起他一丝的情欲,反而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子,淡淡地岔开话题,说道:"我明日起要入宫值宿,今晚回来同你说一声。"
"什么!"王氏两眼冒着贪婪的光,问道,"相公你又升官了?哎哟喂,这可是大喜事啊!"转身就要叫人准备酒宴为祖法古庆贺。
祖法古忍无可忍,“啪”地一拍几案,厉声呵斥道:"安生些吧,你给我!"
王氏浑身上下俱随着几案上那只茶碗的节奏颤了一颤,胆怯地望着从不轻易发火的情郎,一声也不敢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