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请看。”
姜饼点亮手机,调出东汉画像砖拓片:戴进贤冠的士子正在丈量田亩,“这是二百年后'度田令'的场景,可惜光武帝向豪强妥协了。”
他又划到唐代敦煌户籍残卷,“而这才是真正的清淤——每户田产、丁口皆录于黄册,纵是皇亲亦得纳粮。”
刘彻的瞳孔被电子冷光映得忽明忽暗。
忽然,他攥住姜饼手腕:“若有豪强勾结官吏篡改黄册?”
“所以需要这个。”
姜饼点开手机摄像头对准卫青,“若在每个县衙设架阁库,将田契、税册、丁籍誊抄三份,正本存长安,副本藏兰台,民间保留白契……”
“不够。”
皇帝松开手冷笑,“当年朕把告缗令推行天下,仍有商贾用阴阳账本。”
姜饼揉了揉手腕,突然笑道:“陛下可知道,后来张骞带回来的葡萄?”
他在石案摆开七盏蜜浆,“若让老农种的葡萄比豪强庄园多抵三成田赋,若让寒门举子揭发隐田可优先授官,若准女子继承田产以分大户……”
卫子夫手中的团扇突然落地。
她想起平阳公主那些被迫嫁给老头子的侍女,想起自己入宫前在公主府后厨帮忙时,那些被管家强占茶园的农妇。
“此计甚毒。”
刘彻突然抚掌大笑,“用人心贪欲破人心贪欲!”
笑着笑着却猛然咳嗽起来,卫青忙要为其抚背,被他抬手制止。
姜饼关掉即将黑屏的手机,幽幽道:“最难的清淤其实在这里。”
他指了指心口,“当陛下听说太子刘据要推行限田令,是会欣慰汉室永续,还是担忧东宫威望太盛?”
客厅突然陷入死寂。
姜饼起身伸展手脚:“该说的都说了,陛下不妨想想,为何王莽改制三年便亡,而商鞅变法却能奠基大秦?”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水,“区别就在这'淤泥沙'是拿去肥田,还是堆在堤坝上。”
沉默良久,刘彻突然道:“如此,便可打破历史周期律?”
姜饼听罢,忽然发声大笑,笑着笑着就连眼角都出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