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来到太子府前。
门人见是刘封来访,不敢怠慢,忙去通传。
不多时。
刘禅披衣而出,将刘封请到雅阁,随后又取来茶水糕点,与刘封同席而坐。
叙礼后。
刘封直言了来意。
刘禅听得心惊:“我虽为太子,但从未统兵。书上说,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我如何能担此重任?”
似乎是觉得这话不妥,刘禅又改口道:“非我不愿,而是我怕误了父皇和兄长夺取雍州的大计。不如以骠骑将军为主将,我跟着丞相随军历练即可,一应军务,我绝不插手。”
看着想去又怕误了事的刘禅,刘封不由想到了最初时受刘备委以军务的时候,也是这般忐忑。
父兄都雄姿英武,刘禅又岂会对战场没有向往之心?
然因刘禅年幼,且刘备又有刘封这个能征善战的养子在身边,自然也不用刘禅去战场犯险。
刘禅性格又乖巧懂事,不会因为想去战场就忘记自身的职责和使命,故而一直将这个想法深藏于心。
此刻听到刘封的来意,刘禅心头又是期待又是紧张。
期待的是能如父兄一般在战场上雄姿英武,紧张的从未上过战场如何能担此重任?
看着眼前在后世还只是个中学生年龄的刘禅,刘封的眼中也不由生出了几分怜爱:“我之所以会向父皇提议让太子去当主将攻取雍州,是因为这是我专门为太子而准备的。
太子当有军威!今后继位称帝后,才能镇得住骄兵悍将,这主将,除了父皇和太子,谁都不能当!
然而父皇年迈,蜀道艰难,倘若途中有个不测,不仅攻取雍州会失败,更会令朝野动荡。
身为人子,又为人臣,太子与我,当为父皇担此重任。我在荆北牵制曹魏主力,太子由西伺机夺雍州。
而后会师长安,再请父皇登临,既可尽人子孝,又可扬大汉名,岂不美哉?”
见刘禅脸色依旧紧张,刘封又补充道:“太子无需过于忧虑。具体的军务由丞相和骠骑将军为太子谋划,太子只需忙时发号施令、闲时安抚将士,如昔日在成都监国一般。”
随后。
刘封又将主将的日常职务和掌控军心的核心要点,简明扼要的向刘禅解说。
刘禅并不笨。
能在刘备夺取襄樊期间在成都监国且不出大纰漏,就已经证明了刘禅的才能。
刘禅这个主将,并不需要刘禅去构思战略战术,也不需要刘禅去陷阵先登,更侧重于发号施令和安抚将士。
发号施令,是让将士明白谁才是益州郡的主将。
安抚将士,是让刘禅去笼络益州军的军心,避免将士只认将军不认刘禅。
刘封没有明说的是:万一益州诸将中,今后有人觉得跟着刘禅没前途,想换个阵营,拐带兵马就投曹了。
那么刘封上庸遏止的危机就有可能在益州诸将中出现。
培养刘禅在益州军中的军威,可以有效的遏制或减少这类事的出现。
在刘封的解说下,刘禅渐渐按捺住了内心的忐忑。
“父皇可会同意?”刘禅又问出了关键。
刘备同意,诸事可行;刘备不同意,诸事皆休。
见刘禅不再忐忑不安,刘封笃定而笑:“只要太子有当主将的勇气、有北伐的决心,父皇就一定会同意。”
秦始皇不喜扶苏,是觉得扶苏性格上不像自己。
汉武帝不喜刘据,是觉得刘据性格上不像自己。
李世民不喜李承乾,是觉得李承乾性格上不像自己。
朱元璋喜欢朱标,是觉得朱标性格上跟自己极为相似。
子不类父,父生嫌弃。
子若类父,父才欢喜。
常年跟着刘备的刘封,很清楚刘备的个性。
相较于才能,刘备更欣赏勇气和决心,尤其是能屈能伸、屡败屡战的坚韧。
才能可以培养,而禀性却是难移。
话毕。
刘封辞别刘禅。
该说的已经说了,剩下的就得靠刘禅自行去领悟了。
大将军关羽和骠骑将军马超处,刘封没再去惊扰。
私见诸葛亮和刘禅,是提前让两人去思考要不要去益州,若再去惊扰关羽和马超,就有刻意针对法正和东川诸将的嫌疑了。
这其中的度,刘封也是得权衡考虑的。
回到府中。
孙琰并未入睡,而是一直在房中静候。
见刘封归来,孙琰又贴心的给刘封准备了热水和夜宵。
看着面有倦色的孙琰,刘封顿生爱怜。
有妻如此,当涌泉报之。
一觉天明。
刘封早早而起,在院中指导刘林、刘爽、刘瓒和孙成的晨练。
自归荆州后,刘爽和刘瓒两兄弟的身板也越发的强壮。
两兄弟又为了给各自的阿母长脸,不辜负刘备和刘封的期待,平日里习文练武,更是刻苦。
有时候发起狠来,哪怕前日里脚扭伤了都要坚持第二日的课程。
若不是孙琰发现得及时,人都得练废。
刘林的性格则是相对沉稳,虽然年龄最小,但却最为均衡,论文论武,都在均衡提升。
孙成则又不同。
不论是刘林,还是刘爽刘瓒,在习文练武后,文武水准都在提升。
孙成虽也习文但却不喜文,独好习武。
问及原因就是:大丈夫当学卫、霍,将十万之骑驰骋沙漠,驱戎狄,平胡夷,立功建号,文能识字明理即可。
又称:荀子有言“目不能两视而明,耳不能两听而聪”,庄子有言“用志不分,乃凝于神”,既然志在学卫、霍,那么就应当将精力都放在练武上。
不过。
由于孙乾和孙乾的夫人都儒雅俊秀,孙成也继承了父母的儒雅俊秀,即便拿起长枪装狠人,也是个“玉面寒枪俊俏郎”。
虽然孙成才十一岁,但江陵城中想将女儿嫁给孙成的官宦或名仕,已经排了长队,走在大街上都能被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小丫头送丝绢。
这也常让孙成苦恼不已。
孙成更希望自己是个粗犷且能唬人的将军,瞪一眼吼一声就能让敌人惊惧,而非人人见了都觉得是个人畜无害的“俊俏郎”。
刘封给孙成想了个主意,让孙成出门就戴个凶神恶煞的木制面具。
一开始还能唬人,最后不知道是谁将这消息给泄露出去,导致江陵城中的小丫头们口口相传称“谁能让孙成摘下面具,孙成就能为谁倾心”,吓得孙成府门都不敢再出!
到了巳时。
侍中郭攸之再次到来,传召刘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