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下来,“可婚姻是我自己的事啊。如果现在勉强订婚,将来过不下去,难道你们就开心了吗?”
父亲猛地站起身,实木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背对着母女俩站在窗前,路灯的光晕勾勒出他佝偻的背影,比去年春节时仿佛又矮了些。
“让她试试吧。”父亲的声音混着窗外的车流声传来,带着某种尘埃落定的疲惫,“当年你非要嫁给我,你爸妈不也拦着吗?”
母亲的哭声戛然而止,客厅里只剩下墙上石英钟滴答的走动声。叶瑶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泛着银光,突然想起小时候骑在他肩头看烟花的夜晚,那时他的背像山一样挺拔。
秦宇推开家门时,消毒水的味道正顺着门缝往外钻。客厅的灯亮着,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给父亲按摩膝盖,理疗仪的指示灯在她布满薄茧的手背上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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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母亲抬头看他,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像细密的蛛网,“饭在厨房温着,我给你留了糖醋排骨。”
“妈,您怎么还没睡?”秦宇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西装袖口沾着的咖啡渍格外显眼——下午开会时不小心打翻的,他忙得没来得及处理。
“等你爸喝完药。”母亲往丈夫腿上盖了条毛毯,“今天复查怎么样?王医生怎么说?”
“老样子,让多休息。”父亲从藤椅上欠起身,膝盖处传来咔哒的轻响,“小宇,过来坐,爸有话跟你说。”
秦宇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目光落在父亲打着石膏的脚踝上——上周下楼倒垃圾时不小心崴的,医生说要静养三个月。这个家突然变得小心翼翼,连走路都要踮着脚。
“叶瑶那边……有消息了?”母亲把熬好的中药端过来,褐色的药汁在白瓷碗里晃出涟漪。
秦宇接过药碗放在茶几上,苦涩的气味直冲鼻腔。“她今天跟叔叔阿姨谈了,想把订婚的事缓半年。”他扯了扯领带,喉结上下滚动着,“我们打算搬出去住。”
“搬出去?”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手里的搪瓷杯“哐当”砸在茶几上,褐色的药渣溅在米白色的地毯上,“你们现在住的房子不是挺好吗?离两边单位都近,我跟你爸还能帮着收拾收拾。”
“妈,我们想自己试试。”秦宇的手指在膝盖上蜷起来,西装裤被捏出深深的褶皱,“上次叶瑶来吃饭,您问她什么时候要孩子,她回去哭了半宿。我们连避孕措施都没统一过意见,怎么聊孩子的事?”
父亲突然咳嗽起来,胸腔里发出风箱似的响声。秦宇连忙递过水杯,看着父亲喝了两口才缓过来。“小宇,你跟叶瑶……是不是吵架了?”父亲的声音嘶哑着,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儿子,“上次家庭聚餐,她看你的眼神就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