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绪还是不确定自己是否发疯了,没敢说外面下雪的事。

他躲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听上去确实像感冒,电话那边的赵瑞怀不满道,“休息病就能好吗,吃药,打针,公司报销。”

赵瑞怀对他,的确很好,吃喝出行,不管公私,只要能拿得出发票,都一律报销,所以他才能工作没几年就在首都买了房子,以前迟绪只当那是做上司的收买人心,他与自己,又有血海深仇,因此不屑一顾,现在想来,大抵是对自己无辜惨死的父母心怀愧疚,给予弥补

想到自己跳楼前,赵瑞怀喊他名字时的嘶声力竭,迟绪的语气柔软了些许,“我会的,谢谢赵总关心。”

其实这件事,从头至尾都和赵瑞怀没什么关系,他明知道自己暗怀鬼胎,完全可以将自己彻底驱逐出大和,而不是留在身边,还视为心腹,做出养虎为患的愚蠢行为。

他当时会选择在公司自杀,除了疲惫不堪之外,还有些愧疚吧。

当那些早已溃烂腐朽的仇恨从心中剥离后,藏在内里的血淋淋且有温度的一部分终于重见天日,这让迟绪很清楚的认知到,若他死后,在以亿为单位的人里,赵瑞怀是唯一一个会去埋葬他的人。

挂断电话后,迟绪点开了自己手机备忘录,他从上班第一天开始就习惯性的把工作计划都记录下来,多亏了这个习惯,不至于让他在时间倒流七年后两眼一抹黑。

将赵瑞怀今天的日程发给另一个秘书后,迟绪长长的舒了口气。

那口气,是郁结多年的怨气。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这句话果然有道理,七年前的他还处在一个想法设法取得赵瑞怀信任的阶段,是一个可以评选年度优秀员工的好下属,没有半点出卖公司,出卖领导的劣迹。

也许赵瑞怀现在就猜到他进入大和是不怀好意,可他此时绝对一点坏事都没做。

迟绪想既然老天爷给他机会,重来一次,那他这一次不要那么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