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白茫茫,过了

许久才有了聚焦,胸臆之间皆是沉闷的涩痛,连带着肩处的箭疮都显得没什么存在感了。

他浑身无力,只是目光转移便能看到边上有人倚在车内,阖着双目睡得沉沉,眼下犹泛着青,似是许久未曾好好休息过了。

他看了许久,然后费劲的撑起身子,连试了两次才颤抖着坐了起来,背后又似是冒出了一层冷汗。

荀攸惊醒是因为一阵刺痛,他连日赶路,又要照顾人,许久未能休息,这会闭上眼竟是睡得沉了。

他睁开眼,看到一张俊秀却又难掩苍白病色的脸对着他,唯有一双杏眼圆润中带着神采,这会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他视线下移,看到这人手上揪着一缕他的胡须,额角上虚汗都滑过脸颊了,仍然‘千里迢迢’从另一头爬过来,只为揪揪他。

荀攸不得不思考自己这小叔父如今究竟几岁了。

荀晏后知后觉想要开口给自己解释两句,奈何嗓子刺痛,只能发出一些气音。

荀攸摸了摸荀晏的额头,终于露出了一路来第一个笑容,笑意清浅,一个中年人这般笑着竟叫荀晏一时看呆了眼。

半晌他也哼哼唧唧回了个腼腆的笑。

荀攸喂了他两口水,干涩卡壳的嗓子才算被润滑了些,他生涩的开口:“公达?”

声音仍旧低弱沙哑。

荀攸颔首,又听身边人说道:“粘了脏物,帮你拔了。”

摸了摸自己的下颌,荀攸对此表示质疑,他怀疑他只是突然看他蓄的须不顺眼,但他无意与病号争辩,只是顺从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