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垂眸,睫毛卷曲,一并压下心底的不忍,她微弯腰,伸出手指, 阖上了尸体的眼睛。
这种时候, 连温温柔柔的小姑娘都被迫变得强硬起来。
她已经不再想傅月沉有没有赴约了, 而是开始担忧他的处境, 一颗心紧紧悬着,惴惴不安。
捏了捏掌心后, 小姑娘撑开背在身后的彼岸花伞,运起内力, 一跃飞上了东宫的房檐。
她单手执伞, 步伐轻巧,在雨夜中疾驰,房檐与房檐之间跳跃, 直至她发现模糊人影。
在太子寝殿连接的后院角落,一行人被逼得走投无路,身体紧贴着朱红的宫墙,正是霜玺、玄临、和他残余的亲卫。
没有傅月沉。
小姑娘稍稍松了口气,放眼望去。
拦在玄临一行人面前的,是裹在深黑斗篷里的清瘦少年,光影黯淡,依稀能看见少年那张脸染满了血污,好似修罗。
四喜认得这刺客,叫傅明牙,是个用毒高手,杀人于无形。
很显然,被他猎杀的这群人都中了丧失内力的药,此刻在少年眼中,与仰起脖颈被宰杀的小鸡仔无异。
四喜看见他好脾气地对霜玺招了招手,说:“过来。”
霜玺一张脸如水洗般发白,拼命摇头。
傅明牙又循循善诱道:“姐姐别犯傻,这太子爷若是得天启帝看重,又怎会孤立无援至此,天家的事,若没上头那位首肯,皇后和国舅他们敢吗?”
“我若是姐姐,就会及时止损。”少年笑,脸颊染血,天真无邪。
他这番话合情合理,站在霜玺的角度替她考虑,让人很难不动心。就连气息微弱的玄临也下意识看向霜玺,看见了她一瞬的迟疑。
玄临的心如坠冰窟,却只能以退为进,佯装大度道:“霜玺,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