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顾桓质疑的蒋立亮立时瞪大了眼睛,难掩悲痛,胸膛剧烈起伏着,带血的眼珠子似乎又红了几分。
“小顾总自己没有兄弟姐妹,当然不会理解什么是手足情深,别说害了他,就连别人动他一根手指,我都不可能饶过对方!”蒋立亮用力按着胸口,将略显急促的呼吸堪堪调回正常语速,这才回望向顾桓,表情坦坦荡荡,“当然,小顾总若是不相信,大可以随便查,我行得端坐得正,问心无愧。”
顾桓神色不动,听着他悲愤交加的嘶吼,眼底那抹冰冷慢慢转为了嘲弄,依然没说话。
许久,顾桓才轻轻一抬眼皮,目光沿着蒋立亮被一身黑包裹的阴郁身体,瞥见那条若隐若现的羽毛项链,开了口:“关于蒋总之前提到的合作,我现在就可以回复你结果,如果贵司现在是蒋立明经营,我会选择继续合作下去——但,很抱歉,事实并不是这样。”
蒋立亮瞳孔骤缩,脱口而出:“为什么?没有人会觉得我——”
顾桓眼眸极轻地闪了下,微微眯起,一动不动地继续紧紧盯着他。
蒋立亮恢复冷静,又重新看向顾桓,放缓语速:“小顾总应该知道,我会比我弟弟做得更好。”
顾桓听到这,嘴角扯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可我觉得,在做生意这方面,他比你更有天赋,而且,也比你更有野心。”
街边疾风骤起,似是给顾桓声音裹了一层冷冽的冰霜,稳稳地送入蒋立亮耳中——这个瞬间,蒋立亮紧紧绷着的脸,终于变了,他嘴巴讷讷张开,连日来犹如长在脸上的面具有片刻的恍惚,却依旧没能说出一句话。
直到伴着疾风刮过的雨丝飘入馆内,蒋立亮才伸手搓了把脸,将那不该出现在自己脸上的所有脆弱情绪一并抹去,语气漠然:“那真是可惜了。”
不知是可惜和顾桓就此终止的合作,还是可惜那此后终生都深埋入黑暗的另外一个人。
顾桓无声垂眸,敛去这一刻眼底一闪而过的悲凉。
纪玦走上前,轻轻揽了下顾桓肩膀,温声说:“我们走吧。”
他说着,牵起顾桓的手,又微侧过头,看向蒋立亮,淡漠地吐出一句话:“关于蒋总提的建议,我和顾小公子看法一样,所以,蒋总无需再费心,我们现在,包括以后,都没有任何合作的可能。”
蒋立亮刚恢复冷静的目光,顷刻间被再次打碎,等他恍恍惚惚地反应过来,拾起跌落一地的面具重新拼接好时,那并肩而行的两道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小巷寂静,来时还淅淅沥沥的雨不知何时下成了连绵雨雾,顾桓抬眸,循着殡仪馆远远看到经过火海和暴雨冲洗后的酒吧废墟,脑海中是不久前从高震淣那拿到的检查报告——无色高浓度毒药,只需要小小几滴,混在酒精当中,即可一针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