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老了,宫中人看在眼里,却都不敢说。
“旁人只一味恭维我千秋万岁,可哪有万岁的人唷,”皇帝笑了起来,带动着灰白胡子也跟着动了动,“人哪有不死的,只有你能对我说这话。”
“臣僭越了,”将军也笑了,“总是抓着当年同您的一点情义,念叨个没完,欢儿时常笑话我。”
二人沉默笑着。
皇帝突然问:“君欢……还好吗?”
这名字十分陌生,数不清多少年没人叫过了。
将军却立刻明白他问的是谁。
“都好,都好。”
他明说道:“前日不知为何,不想学医了,臣无论如何劝说,都说不动。”
皇帝却笑了,眼神望着远方,放的极长:“平时随和,遇到事情脾气却大,随我。”
“不学就不学了,随他自由,”他又问:“可想过要做什么吗?”
“正是为这事来。”将军收了笑,神情严肃起来:“臣的意思是,淑嫔与皇胎一尸两命,不管是否人为,都不可改了。臣心里……非常怕,想将欢送远些,不知道您舍不舍得。”
他先铺垫完了淑嫔这事,才说将人送走,生怕皇帝不同意。
说完二人望着彼此,像两只眯着眼睛的老猫。
“当年皇上宠幸值守宫女,宫女一朝有孕却不敢言,肚子一日一日大起来,才拜到寒翠宫,求皇后抚养肚中孩儿……”
将军想起当年事,眼中闪烁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