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细密,凉意渗进了骨缝里,时鸢艰难撑着摇摇欲坠的伞,慢慢沿路走回去。
模糊不清的视野里,她看见不远处的屋檐下坐着一个人。
他一身黑色,在透明的雨幕中格外显眼,如一点浓墨缀在山水画里,孤僻又寂寥。
像是根本无家可归。
下暴雨的时候,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周围安静到,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垂着头,手里拿着她丢的那把扇子。
打开,合上,玩得不亦乐乎。
像个捡到玩具的幼稚孩童。
时鸢撑着伞走过去。
“你好,这把扇子是......”
时鸢话未说完,那人便懒洋洋地抬了眼,朝她看过来。
时鸢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他的肤色冷白,瞳仁漆黑,额前几缕黑发被打湿,微遮住那双极为深邃漂亮的眼睛。
除却眼底骇人的冷意和戾气,时鸢觉得,他是她在南浔见到过最好看的人。
尤其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颓废感。和他对视的那眼,时鸢仿佛在里面看见了一片荒原,凉薄得让人心惊。
少年的脸上挂了彩,像是刚打过架,身上的戾气收敛不下,平添了几分野性。
他晃了晃扇子,语气不带丝毫情绪:“你的?”
嗓音又低又哑,混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裹了些凉意,却很好听。
时鸢回过神,耳尖悄声泛了红:“是我的扇子。”
说完,她本以为他要把扇子还给她了,正准备伸手去接,他却收了手。
少年微眯起眼,语调漫不经心地问:“怎么证明是你的?”
时鸢一懵:“?”
这还能怎么证明,扇子上又没刻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