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行衣坐在他的身前,腰身被一只有力的手臂锢住,掉不下去,但还是吓得够呛。
连忙道:“聂铮,京都内城夜间不允许纵马!”
感受到聂铮的下颚搭在自己颈窝,符行衣听他不紧不慢地道:
“我说它允许,它就得允许。”
“好好好,我们聂大将军最厉害了”
符行衣哭笑不得地依偎在他胸前,任由自己被他带到镇和王府。
不巧,守门侍卫是见过自己的那位,符行衣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忙将脸埋在了聂铮的胸前:
“别认出我……”
伴随着王府大门缓缓被打开的声音,符行衣胆战心惊地听聂铮道:“到了。”
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颗小脑瓜,双目缓缓睁开,待符行衣看清眼前景象,瞳孔便不受控制地放大。
“竟然……”
符行衣坐在马上,跟随着马儿悠闲的脚步游览镇和王府,心跳愈来愈快。
乍一看并无端倪,只有细观才能发现,这里的风水、格局皆与自己所熟悉的家一模一样。
镇和王府以宁氏将军府的格局为蓝图建造,加以聂铮喜好的修饰,使之既有冰冷刚硬的轮廓,又有温柔多情的花廊曲水。
两种风格完美地糅合在了一处,竟丝毫不显突兀,反而妥帖无比。
符行衣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便夺过聂铮手中的缰绳,策马至自己熟悉的地方。
翻身下马,推开眼前的那扇门——
入眼尽是挂了满墙的画卷,每一张都绘着旧时宁府的点点滴滴。
“这是小花园,我以前经常在里面抓蝴蝶!”
符行衣跑到一张画前,目光熠熠地笑道:“还有这个,是练功房,居然连木人上的刀痕都在!”
她如数家珍地回忆着,笑容真挚而灿烂,不知不觉间竟泪盈眼眶。
“原来这些当真已经是过往了……”
曾经生动鲜活的画面如今跃于纸上,是大喜也是大悲。
有人将她一切美好的回忆都珍藏了起来。
无论是她记忆犹新的,还是连她作为宁府小主人都忘记、或忽视的地方。
那些记忆都被聂铮妥善地保存着。
符行衣轻轻抚过一副绘卷上的题字: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聂铮从始至终一直站在屋外,并未踏入半步。
闻言,他微微昂首打量一遭,道:“你的闺房外景大致不差,至于里面我没见过,不知道如何装饰,便自作主张将陈年画作堆积于此了,你若不喜——”
“我喜欢!”
符行衣连忙开口,旋即咬了咬唇,小声道:“喜欢这里,也喜欢……你。”
微微颤抖的手被宽厚的大掌包裹于其中,符行衣颔首凝视着自己的脚尖,听聂铮沉声道:
“整个王府都是你的,库房随你取用,仆役任你驱使。有我在,你想要什么便能有什么。
“即便找不到过往的回忆,我也会给你创造崭新的、未来能用于回味的记忆。
“所以,符行衣,我不准你说自己一无所有。”
已往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在此刻短短的一瞬间,符行衣觉得嫁给眼前这个男人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出自晏几道《鹧鸪天》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犹可追。
——出自陶渊明《归去来兮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