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母说得没错,她犯了一个大忌,就是对一个帝皇动了情,一旦动情就会希望皇上对自己专情。
如果不是企图专情,她也不会嫉妒董庶妃,而针对董庶妃。
当初她也是以一国之母的标准培养的格格。
如果她不陷入情爱中,也不会落得如今地步。
那样就算她没有皇上的宠爱,起码还能保存着皇后尊严。
皇后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请求道“皇上,能让人将保成抱进来吗?臣妾想看孩子最后一眼。”
康熙看了眼梁九功,梁九功立马会意去外头去抱七阿哥进来。
皇后颤抖着伸手拨开襁褓,泣道:“皇上,臣妾真是好舍不得你与保成。”
康熙闻言手不由抱紧了一点皇后。
皇后感受到康熙的回应,努力抬头,泫然泪下道:“皇上,臣妾自知罪孽深重,也不求获得皇上的原谅,可臣妾还是有一个不情之请,皇上您能答应臣妾吗?”
康熙沉默半晌才点点头:“你先说说看是何事。”
皇后惨然一笑道:“臣妾请求皇上将保成封为太子。”
康熙脸色立马便冷了下来:“皇后,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害了那么多孩子,朕还会立保成为太子?”
皇后心中顿时一凉,感觉肚子上的伤口又开始剧痛了起来。
她忍着痛,断断续续道:“臣妾知道是对不住你,臣妾没有尽到皇后的职责,心智昏聩去谋害皇嗣,不配作皇上孩子的嫡母。可…当初如果不是您迟迟不肯立承祜为太子,臣妾不会一步错,步步错,是您不肯早早立下国本,才导致前朝与后宫人心动荡。”
皇后说到激动处,吐了一大口鲜血。
康熙心中一惊,忙让梁九功拿条帕子来,替皇后擦拭干净衣服上血迹。
皇后吐了这口血,感觉意识越来越涣散了,嘴上也开始胡言乱语:“我会变成现在这幅德行,皇上也功不可没,我暗算董庶妃也都是你宠妾灭妻造成的,你以为我不想与昭妃一般什么都不在乎,只管替你搭理后宫吗?”
“昭妃不爱你,方能对嫔妃公正,可我就是做不到,因为我爱你才会控制不住自己,你不知道,我看见董庶妃用那张脸轻易地夺走皇上你所有的宠爱,我就不由地嫉妒得发狂,是她与昭妃共同破坏了我的美梦。”
“皇上你为什么现在眼里只看得见董庶妃一人?你已全然忘记我们年少夫妻情谊,你忘记当初鳌拜的时候,我和赫舍里家族是怎么在背后支持你的了吗?”
皇后此刻已忘记自己还在请求康熙原谅,将自己心中积攒已久的话,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因为意志不清醒,说话也颠三倒四的,甚至开始你我称呼了。
皇后说完后又控制不住吐了一口血。
襁褓中的保成似乎是有所感应一般,哇哇地大哭了起来。
这让原本意识模糊的皇后,犹如回光返照般又恢复了理智。
愣了半晌,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到底说了什么。
有心挽回什么,可她感觉自己时间不多了,只能哭求道:“皇上,臣妾求你,就当你看在承祜的份上,将保成立为太子吧?不然保成身为嫡子,不立为太子,日后该如何自处?”
她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她也知道历史上皇后生下的嫡子,如果不能继承皇位,都会下场凄惨。
康熙沉默不语。
皇后见康熙不作答,急道:“皇上求您全了我们年少夫妻的情分,求您看在承祜的份上,立保成为太子,否则我就算到九泉之下也会死不瞑目的。”说到末尾,皇后感觉自己喉咙又一股腥甜。
她咽下那口血,抓紧康熙手臂,泫然欲泣道“皇上,算臣妾求你了。”
康熙闻言不由地眯起眼睛,皇后现在张口闭口两人年少夫妻要挟自己,那她在害他的孩儿时,可曾想过这份情谊?
他自认为待皇后不薄,承祜是他的嫡子,也是他立为太子的首选。
未曾立承祜为太子也是因为,承祜年纪还小,尚未立起来,想着到了承祜进阿哥所的年纪,再着手立太子之事。
他这些年,除了那一半宫权给了昭妃,几乎该有的都给了皇后,就连太子之位,也是打算给两人的嫡子。
就算他再宠爱戈雅,也没想过让戈雅踩到皇后身上。
她到底还有何不满足?
康熙感觉自己与皇后已无话可言,甚至后悔自己一时心软,来皇后这里听她废话。
人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可皇后死到临头还不知道悔改,实在是让他太过失望了。
他用力将自己的手臂从皇后手中抽出,然后将她安置在床上,便要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