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水师驿馆的偏厅里头,冷风顺着窗户缝直往里灌。
犬上御田锹带着两个挨了耳光的鼻青脸肿小和尚,规规矩矩跪在光溜溜的青砖上。
膝盖骨冻得生疼,连屁股都不敢挨着脚后跟。
“哐当!”
两扇雕花木门被粗暴地踹开。
程处默手里托着个沉甸甸的朱漆大红木盒子,晃晃悠悠走进来。
他把盒子往八仙桌正当中重重一掼,震得茶盏直跳。
“给你们送宝贝来了。”
程处默抹了把宽下巴上的油汗,扯开嘴角冷笑。
“太子殿下说了,天朝不藏私,这是大唐立国的无上秘典,特准你们抄阅。”
犬上御田锹眼珠子里瞬间爆出一团狂喜的亮光。
他像只闻着腥味的恶犬,连滚带爬扑到桌子跟前,双手颤抖着掀开铜搭扣。
“谢天朝圣恩!谢太子殿下天恩!!”
木盒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三本厚厚的硬皮线装大书。
用的是东宫造纸坊最顶级的雪白双胶纸,铅字排版,油墨香气扑鼻。
封皮上烫着八个粗黑的大字:
《天朝大道真传·玄牝化生衍嗣秘录》。
底下一行用朱砂印着一行小字:
东宫科学农牧司内造,神仙不传之秘。
“这……这是制造大铁船的仙家阵图?”
犬上御田锹小心翼翼地捧起最上头那一卷,手抖得像打摆子。
大和朝廷为了这几张纸,折损了几十个潜伏在关中的精锐死士。
今天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摆在了自己眼前!
“咳咳,那是自然。”
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咳嗽。
李承乾穿着一身宽松的貂皮袄子,踩着棉拖鞋踱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个啃了一半的青皮梨,咬得咔嚓作响。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李承乾走到桌案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当大唐的铁甲船是怎么开动的?那是靠着天地阴阳二气在肚子里交汇!”
他拿梨核敲了敲那本厚书的封皮。
“这本秘籍,讲的就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化生之道,万物生息,皆在此书之中。”
犬上御田锹激动得脑门子上冒出一层热汗,赶忙翻开第一页。
旁边那个挨了揍的年轻和尚也凑上光脑袋,伸长了脖子看。
第一章赫然写着:
《母猪产后栏舍之温湿调控与垫草铺设法》。
犬上御田锹愣住了。
他指着那个“猪”字,结结巴巴地抬头看着李承乾。
“殿下……这……这‘母猪’二字,作何解?”
“莫非是……是大铁船深舱水底下的暗号代称?”
李承乾嘴里的梨肉差点直接喷在对方光秃秃的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