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文馆,明净的课堂里。 金黄色的晨光洒在整齐的课桌上,却照出一片空荡荡的冷清。 孔颖达手里捏着戒尺,站在讲台上,正一下下抚摸着自己花白的胡须。
他清了清嗓子,脸色古怪。
“今日课考,诸生当默写《春秋》。” “都把你们的宣纸拿出来,准备落笔吧。” 底下的学生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动。
程处默坐在最前排,用手指挠着脑门,咧着嘴。 “孔夫子,俺们的纸昨天就用光了,今天学堂根本没发新纸啊。” “俺总不能拿指甲在桌子上抠字吧?”
“胡闹!” 孔颖达眼睛一瞪,手里戒尺在桌上拍得啪啪响。 “学堂库房里放着几百刀上好的麻纸,怎么会没有?” “你们这群顽劣子弟,分明就是找借口偷懒!”
正骂着,管事老韩头一路小跑着冲进了课堂。 他跑得鞋都丢了一只,满脸惨白,一进门就高喊。 “孔大人!别骂了!真没纸了!”
“西市所有的卢家造纸坊今天全都关门大集,一张麻纸都没送来!”
孔颖达手里的戒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抖着胡须,一把薅住老韩头的衣领。 “你说什么?卢家关门了?”
“下周可是国子监的秋试,上千名寒门学子等着用纸,没纸考个屁啊!”
与此同时,太极殿内。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脸色异常阴沉。 他手里拿着一叠厚重的竹简,看得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由于没有纸,今天朝臣呈递上来的折子,全换成了笨重的竹简和木牌。
“哐当!” 李世民烦躁地把一捆竹简砸在龙案上。 “谁能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朕的御案上,为什么全是这些老掉牙的竹块?” “大唐的造纸坊都死绝了吗!”
王泉跪在地上,冷汗把后背都浸湿了。 “陛下,奴婢查过了,范阳卢氏名下所有的造纸坊,今天全停工了。” “现在整个长安城,连一张最下等的粗麻纸都买不到。”
“价格已经翻了五倍,还供不应求。”
还没等李世民发火,孔颖达急匆匆地冲进了大殿。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得老泪纵横。 “陛下!救救大唐的学子吧!”
“卢家断了纸张,国子监和弘文馆的书籍考卷根本没法印制。”
“再这么下去,天下的读书人,可就无书可读,无字可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