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站在浓雾中,耳边是萧清浅凄厉的呼救声,眼前是无数从心底恐惧中诞生的幻象。
母亲的哀泣、战友的惨状、城破人亡的景象……
这些幻象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神。
他握剑的手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怒脉真气在体内疯狂奔涌,那股赤红色的能量几乎要冲破经脉。
他的眼睛开始泛红,周身隐隐有肉眼可见的气流旋转,将靠近的灰白色雾气震散。
“清浅……清浅!”萧烬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
他知道这是幻象。
萧清浅此刻应该在后院,由凌雪保护,不可能跑到前院来。
但幻术的可怕之处就在于——
明知道是假的,那声音、那景象、那深入骨髓的恐惧感,却无比真实。
“哥哥……救我……”
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会断绝。
萧烬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三个月前,在鬼见愁峡谷,秦破军为他挡下黑煞掌的那一幕。
那时他也是这样愤怒,这样无力。
但那次,他突破了。
怒脉觉醒,临阵突破通脉境。
而现在……
“我的怒,不是为恐惧而生。”
萧烬低声自语,声音在浓雾中却异常清晰,“我的怒,是为守护而生。”
他猛地睁开眼。
眼中赤红光芒爆闪,那不是疯狂的血红;
而是一种深沉、炽热、仿佛能焚烧一切黑暗的火焰。
《寒渊怒涛诀》第二层——怒海生波!
赤红色的怒脉真气从萧烬体内喷薄而出,化作实质的气浪向四周席卷。
气浪所过之处,灰白色雾气如同冰雪遇火般迅速消融。
那些扭曲的幻象:母亲、战友、烈阳士兵、城破的景象——
在气浪冲击下纷纷破碎、消散。
但雾气很快又重新聚拢。
萧烬心中一沉。
七星幻阵的根基在城外七个方位,只要那七面铜镜还在,阵法就能源源不断地产生幻雾。
单靠怒脉真气硬抗,耗不过他。
必须破阵。
可怎么破?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闪过——喜脉。
他最初修炼的是喜脉,虽然只有感气境,但喜脉真气天生克制负面情绪。
而恐惧,正是最强烈的负面情绪之一。
萧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意,转而运转《七情入门》中记载的喜脉基础心法。
很生涩。
怒脉真气太强,几乎压制了喜脉的运行。
他只能分出极少的一部分心神,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微弱的喜脉真气,沿着特定的经脉游走。
一丝温暖、明快的能量在体内升起。
很微弱,像风中残烛。
但就是这微弱的喜脉真气,让萧烬周围的雾气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雾气不再那么粘稠、阴冷,反而开始变得稀薄、透明。
有用!
萧烬心中一喜,加大喜脉真气的运转。
可就在这时,雾中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嘻嘻……哈哈……呜呜……”
那笑声忽男忽女,忽老忽少,时而尖锐刺耳,时而低沉阴森。
笑声中蕴含着强烈的惧脉波动,直接冲击萧烬的心神。
刚刚凝聚的喜脉真气瞬间溃散。
萧烬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强行同时运转两种情绪真气本就凶险,此刻被外力干扰,真气反噬,经脉剧痛。
“放弃吧……”雾中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正是天璇,
“你的怒再强,能烧尽这满城恐惧吗?你的喜再纯,能照亮这无边黑暗吗?”
“谁?!”萧烬持剑四顾。
雾气翻涌,凝聚成一个银眸女子的身影。
她站在三丈外,兜帽下的脸苍白精致,银灰色瞳孔中满是讥讽。
“钦天监,天璇。”女子淡淡道,“奉监正之命,来取净水体。萧烬,你护不住她。”
“那就试试。”萧烬眼中寒光闪动。
天璇笑了:“你以为破了周围这些幻象,就能赢?”
“七星幻阵一旦布成,阵眼在城外七里,你除非能同时毁掉七面‘七情惧镜’,否则阵法不破。”
“而你现在……连我的真身在哪都找不到。”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开始模糊、消散。
是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