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权力交接【01】

腊月二十七,天刚蒙蒙亮。

萧烬睁开眼时,左肋下那股隐隐的钝痛还在。

他轻轻吸了口气,慢慢坐起身,掀开里衣看了一眼:

皮肤表面没有伤痕,但手按上去,能感觉到深处有条筋脉在突突地跳,带着灼烧般的痛感。

葫芦口那一战,他强催怒脉斩杀哈赤,代价比想象中来得迟,也来得狠。

“怒伤肝……”

他低声念着母亲遗信里的话,想起那本《七情入门·感气篇》上的警告。

七情引气,各有代价。喜伤心,怒伤肝,思伤脾,忧伤肺,恐伤肾。

他主修怒脉,又因功法残缺没有调和之法,这肝经的伤怕是迟早要发作。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在门前停住。

“进来。”萧烬放下衣襟。

凌雪推门而入,手里端着热水和布巾。

她今天还是一身玄色劲装,外罩白狐裘,头发用乌木簪绾得一丝不苟。左眼角那颗泪痣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把水盆放在架子上,转身看向萧烬:“世子,伤?”

“没事。”萧烬接过布巾,浸了热水敷脸,“老毛病了。”

凌雪没说话,只是静静站着。但她那双清冷的眼睛一直落在萧烬身上,像是在审视什么。

萧烬知道瞒不过她。

凌雪的哀脉修为已至御物境,对气息波动敏感得可怕。

他昨夜调息时那一下紊乱,她肯定察觉了。

“真没事。”萧烬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认真了些,“就是用力过猛,养几天就好。”

凌雪这才微微点头:“属下去备药。”

“不用。”萧烬摆手,“今日有正事。人都到齐了吗?”

“辰时三刻,书房。”

萧烬看了眼窗外天色,大概还有半个时辰。

他快速洗漱更衣,选了件深蓝色锦袍,外罩黑色貂裘,腰间佩上那把未开刃的礼仪战刀“镇岳”。

刀很沉,是父亲萧凛年轻时用过的。自从葫芦口回来,他就一直戴着。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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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镇北侯府书房。

炭火烧得正旺,屋里暖得让人想打瞌睡。但坐在桌边的几个人,个个精神抖擞。

秦破军一身旧皮甲,外罩黑熊皮坎肩,坐在椅子上像座小山。

他右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短戟的柄,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

陆青书坐在他对面,青袍素净,鼻梁上架着那副水晶磨片眼镜。

他手里拿着一卷羊皮手札,炭笔在手边备着,随时准备记录什么。

苏墨在窗边站着,月白锦袍的袖口沾着墨迹,应该是刚核对完账目就赶过来了。

他拇指缓缓转动着羊脂玉扳指,眼睛望着窗外飘雪,神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