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晓彻底愣住了。
“什么?是他?”
执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一点,像是穿过了这许多年的悠悠岁月,重新看见了那座孤冷深宫里,那个寸步不离、守着他长大的老人。
“我幼年继位,无亲无故,偌大一座皇宫,于我而言,却像一座全是别人眼睛的牢笼。” 他缓缓道,“是五重,日夜照拂,一口水、一口饭,一夜一夜地守着,把我拉扯大。他是这宫里,最忠于我的人,也是我那时候,唯一肯信、唯一能信的人。”
“他看着我长大,心忧我的安危,为了替我夺回日渐旁落的皇权,前前后后,替我出了不少主意。”
虞晓沉默了一瞬,才缓声道:“可他教你的那些计策,实在…… 阴毒得很。”
“我知道。”
执言点了点头,并没有替他辩解一个字。
“那时候我年纪小,又身在局中,他说什么,我便信什么,言听计从。” 他道,“等我渐渐长大,懂了是非,回头再看,才知道自己跟着,做下了不少错事。”
“可他毕竟,是一片忠心,我终究没有忍心责罚他。” 执言的声音,低了几分,“只让他去养心殿,做个无权无势的管事太监,从此远离朝政,安安稳稳地,度过此生。”
虞晓静静听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闷得发沉。
她抬起眼,看着执言,一字一句,极轻、极慢地开口:
“五重太监 —— 死了。”
执言脸上的神色,骤然僵住了。
他怔怔地坐在那里,半晌没有出声,像是没听明白,又像是不肯信。
“死了?” 他缓缓抬眼,声音有些发紧,“你说五重…… 死了?”
虞晓点了点头,没有急着说话。
她知道,这个消息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那是在他最孤苦无依的年岁里,唯一一个肯守着他、护着他的人。
他在沉默,沉默到让她也感受到了他的哀伤,心也随之一痛。她又开口,决定将有些事情和执言坦白:
“上次传书约我在破庙见面之人,是我的父亲——孛木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