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武学之境

果然,没多久,一声清越的钟响从擂台后方传出来,那声音穿透了满场的嘈杂,像一柄无形的剑划开了空气,把所有低语和议论齐齐切断了一瞬。钟声余韵未散,一个身材修长、穿着银灰色长衫的中年人走上了擂台正前方,站定之后,先拱手朝四方的与会者行了一礼,然后朗声开口,声音被内力稳稳地送出去,覆盖了整片平台:

“诸位,在下乃是名剑堂主林传天。名剑堂十年一度的开剑大会,今日正式开擂。最终夺魁者——”

他微微一顿,侧过身,朝身后招了一下手。一名脸上带着红纱、穿着红色朱衫、身姿婀娜的女子托着一只覆了红绸的托盘走上台来,步子极缓,不知道是郑重还是真的沉重。林传天伸手将那红绸揭开,露出一柄安静地躺在托盘里的长剑。剑鞘银光闪烁,质地沉实,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鞘口处镶着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在日光下微微反着光。那金光不刺眼,却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可得此剑——逆霜。”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像风掠过树梢时叶片互相摩擦的沙沙声。虞晓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目光落在那柄剑上,停了两三息。

这就是姬无厌用过的武器?她忍不住在心底轻轻“啧”了一声,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嘛。既没有传说中那种高不可攀的华贵,也没有任何让人一见便挪不开眼的气势。

她收回目光,正打算把注意力放回擂台上那位银衫主持人的讲解上,耳边却飘来了近旁两个男子的低声交谈。

“你看到没,那个红衣女子——就是林传天的女儿,林紫芯。虽然江湖上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容,但据传可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虞晓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她侧过头,目光顺着那两人侧目的方向看过去,原来那持剑的女子,便是林紫芯。她亭亭玉立地站着,在红衣的映衬下,像一截被日光刚刚照亮的玉,光华夺目。

旁边的男人跟着低声应和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原来是她……看她的身姿就知道是个大美人,传言看来不虚。”

虞晓听见那句话,帷帽底下弯了一下嘴角。“大美人?”她在心里轻轻念了一遍这三个字,带着一种有点好笑的琢磨。虽然变回了女身,但那种对漂亮女子的天然好感似乎还没有完全退去。她隔着纱帘又望了那红衣女子一眼,果然——从身材看,的确曼妙绝伦。

台上的林传天说完了开场白,又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不疾不徐的分量:“规矩照旧——擂台之上,点到即止,不可伤人性命。否则,失去夺剑资格。”

“愿登台比试者,胜者留台,败者下台。五连胜者可入明日复赛。”

他说完之后,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人,朝身后的女儿抬了一下手,林紫芯便捧着托盘退到了擂台一侧。林传天也微微侧身,步履从容地走下了擂台,在观席正中那个预留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坐下之后,他的目光便安静地落在了擂台之上,没有再向台下投来多余的一瞥。

“这林传天,果然气派非凡。”一个声音从虞晓左前方传来,带着一种介于钦佩和感叹之间的热络,“据说他已是逍遥境的高手,距离宗师境也相差无几——前些日子大胤境内出了宗师境的天相,不知道是不是他。”

虞晓原本正将目光从擂台上收回来,听见“宗师境的天相”几个字时,她的注意力被轻轻勾了一下。她对江湖境界之说并不熟稔,也没人正经跟她讲过这些。她侧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看见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子,面容清秀,眉目之间有一种温和的书卷气,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没有拿兵器,像是单纯来看热闹的。

虞晓略一思忖,便缓步向那人走去。她在他身侧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拱手,帷帽下的声音带着一种“诚心请教”的坦然:“兄台,冒昧打扰。方才听您提到武学境界——不知这境界到底有几种?”

那白衣男子被她问得一愣,正要开口回答,旁边一个瘦削的声音却比他更快地响了起来。

“连武学境界都不知道的人,怎么参加的开剑大会?”他上下打量了虞晓一眼,语气里混杂着嘲讽和轻蔑:“莫不是——靠着女子的那些魅惑手段进来的?”

他说完之后,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粗粝而响亮,在周围引来了几道附和的目光。旁边几个原本在低声交谈的人也侧过头来看了几眼,有的嘴角微微撇了撇,有的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虞晓见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打,腰间别着一柄铁尺,那张沟壑纵横的脸看得就让人烦厌。她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打算暗中施力教训他一番。

可那白衣男子却先她一步开了口:“赵师兄——”他语气不急不缓:“来这儿的都是同道中人,也都是朋友。说话何必如此苛刻。”

那瘦子被他一驳,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了一瞬,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到底没有再继续嚷嚷。白衣男子这才转向虞晓,微微欠身,拱手行了一礼,姿态端正而不失从容:我叫秦淞,华山派弟子。方才我那师兄说话多有冒犯,姑娘莫往心里去。他直起身,嘴角带着一层浅浅的笑意,“不知姑娘隶属哪个门派?”

虞晓也回了一礼,语气比方才松了几分:“多谢秦兄台。我无门无派,是受钱辰先生之邀,来参加这场大会的。”

“吹牛吧。”那瘦子的声音又从不远处飘了过来,带着阴阳怪气,“那钱辰可是名剑堂的执法剑使,武功仅次于林传天,据说已是通玄境的高手。他会邀请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子?”

秦淞微微皱了皱眉,正要再开口替她再挡一句,虞晓却轻轻抬了一下手,示意不必了。她的关注点全在秦淞身上:“秦兄台,请问这武学境界,究竟是如何划分的?”

秦淞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九州武学一共分为九境。最底层是淬体境——那是刚入门的人,练的是筋骨皮肉。往上依次是内鼎境、罡武境、化气境、凝元境、归真境、通玄境、逍遥境,以及——宗师境。”他说到“宗师境”三个字时,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度,“习武之人大多以宗师境为毕生追求,可这百余年来,能达到这一步的,也不过两人而已。”

虞晓听完,安静了片刻。她垂下眼,在心里把那九个名字又过了一遍。她忽然有些恍然大悟:怪不得鄂南吉总说宗师境、宗师境。原来,我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到达了武学巅峰吗?

果然,没多久,一声清越的钟响从擂台后方传出来,那声音穿透了满场的嘈杂,像一柄无形的剑划开了空气,把所有低语和议论齐齐切断了一瞬。钟声余韵未散,一个身材修长、穿着银灰色长衫的中年人走上了擂台正前方,站定之后,先拱手朝四方的与会者行了一礼,然后朗声开口,声音被内力稳稳地送出去,覆盖了整片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