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张脸，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从没想过的可能。”孛木赫的声音陡然绷紧，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猛地睁大：“莫非，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是我在现代社会留下的那个孩子？”

虞晓默然无声。她站在那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知道他猜到了一切。

孛木赫转过身去，面朝主控台，双手撑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肩背微微弓着：“为了验证那个可能，我不露声色，藏回暗处，一点一点地搜集关于那个女人的信息。”

“不久后的一天——一封密报送到了我的手上。上面只有一行字，共六个。

“柔妃——名唤——虞晓。”

虞晓看见他念出那两个字的时候，肩膀微颤了一下，像有一道电流从那个名字里窜出来。

“那一刻，”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我什么都明白了。全明白了。这个被我送到孤儿院门口的孩子——她最终还是回到了大胤的土地上。落到了执言的面前。落到了那段注定要发生的因果里。”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望向虞晓，那里面翻涌着一种认命般的悲凉。“我才明白——由于我的第一穿遇到了你的母亲、生下了你，才有了你落回大胤、爱上执言、神秘死去、发疯屠国等等所有后续剧情，而也正是因为你的回归，造成了我第一次穿越的事实——这一切都是一条首尾咬合的环。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每一个因都是前一个果，每一个果都是后一个因。”

虞晓缓缓低下了头。从孛木赫告诉她自己是她的亲生父亲那一刻起，她就已经隐约触摸到了这个轮回的轮廓。所以此刻，她反没有想象中那么震惊。因为那些剧情，都是她亲身经历过的碎片，只是此刻终于有人把它们按照正确的顺序拼在了一起。

她像站在一幅巨大的、被拼了无数次的拼图前面，忽然看见那些碎片之间终于咬合在了一起，连成了一片完整到令人窒息的画面。

孛木赫缓步走到她身前，垂眼看着她：“我刚才说，”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洗净了浮尘之后的、裸露的真诚，“这些悲剧的源头是你。其实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