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言非虚。”孛木赫的声音沉下去,像一枚石子落入深井,荡开层层余响,“我的确在平叛时得到了那么一株。”
他的目光微微偏移:“那花被叛皇子藏在最底层的密室里,上了重重机关。我逼着他打开匣盖,看见那朵花的第一眼——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心脏。”
他抬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那种感觉很奇怪,说不上来。像是某种呼唤,又像是某种警告。”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虞晓脸上。“我逼问了那个皇子,才知道那就是传说中的班儿古及——禁花。”
“我本该按律法当场销毁它。”孛木赫的声音低了一度,“毕竟禁花留世,是灭族之罪。可我——我没有。”
他的目光里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一潭深水里翻起的暗流。“我说不清为什么。那一刻我心里有一种极强烈的直觉——这朵花或许跟我有某种关系。所以我将它秘密保存,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沉涩。
“后来执言发疯般攻打孛铎,屠城灭国、掘地三尺,四处搜捕……我才得知他做的这一切,是冲着我手里那朵花去的。可我想不通的是:他为什么非要不可?那朵花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他的语速忽然加快了几分:“于是,虽然我伤得很重,但一直硬撑着连夜赶回了藏匿禁花的那间密室。”
“我把它取出来,捧在掌心里。可那时候,我的双手——”他抬起自己的手掌,看向自己的掌心:“全都是血。那是为了强压下伤口的疼痛,从伤处渗出来的血,那血染了满手,滴落在了班儿古及的花瓣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当年的血迹。
虞晓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隐约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路远图曾对她说过,禁花是以血为媒的。
“就在那一刹那——”孛木赫的声音骤然压低,压到几乎像耳语,“白光一闪。”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味那道骤然炸开的光芒。“我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一片茫茫的白,像被人扔进了一面镜子里面。身体猛地往下坠,像是踩空了万丈悬崖,耳膜里灌满了尖锐的嗡鸣声。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瞳孔里映着主控台上幽幽的指示灯蓝光。“可再睁眼的时候……我已经不在那间密室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