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安静下来,虞晓依偎在执言的怀抱里。
殿外阳光已逝去大半,光中的影子映在地上轻轻晃动,将两个人揉在一起。
她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太多秘密压在心头,沉得像铅。每一件都过于私隐,每一件都匪夷所思。她无法确认——执言知道一切真相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是震惊?是愤怒?是恐惧?还是——
她不敢想。
现在的她,享受着他的宠溺,被人需要,有人依靠。这种感觉,真好。
好到她害怕。
如果执言不能接受那些事,断然离开她的身边,她会怎么样?
以前的她,或许会毫不在意。孤身一人在世间闯荡,来去如风,无牵无挂,那是她最熟悉的活法。
可现在的她——
怕得要死。
执言温热的手背轻轻摩挲着虞晓的后背,一下,一下,缓慢而温柔,像是在安抚一只警觉的猫。从怀中女人呼吸时不规律的起伏,从她身体微微的僵硬,他知道——
她有心事。
他没有急着问,只是让那只手继续慢慢地、慢慢地抚过她的脊背,像在等一扇门自己打开。
“虞晓……”
执言忽然缓缓启口。
虞晓一惊,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不安,有忐忑——独独没有平日里的从容。
她不知道他要问什么。
“自从找回了身份回到宫里,我觉得你变化很大……”
执言继续道,声音依旧温柔,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你似乎多了很多心事,也有很多要做的事。”
虞晓心中一动,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你不如以前笑得多了。”执言的声音低了下去,“也不像以前那般需要朕——保护了。”
“不,不是这样。”
虞晓抬眸,急忙解释。那急切不像是在敷衍,倒像是一个被误会了的孩子急着辩白。
执言另一只手的食指忽然堵住了她的嘴唇。
那根手指温热,带着淡淡的墨香——是批了一整天奏折留下的味道。
“你以前就不喜欢朕派人跟着你。那时,是我尊重你。”
他顿了顿。
“现在,你会了武艺,我更不必派人跟着你。”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深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不是因为你强大,而是因为——”
他停顿了一瞬。
虞晓的耳朵,此刻乖乖地静立着,像两只听到脚步声的兔子。
“因为我——相信你。”
他深情地望着她,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干干净净的、毫不设防的温柔。
虞晓的脸,倏地红了。
“你总是心事重重,甚至,有些刻意在躲避朕。”
他继续说道,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的事。
“我能理解。因为发生在你身上的事,足够离奇……”
“但是,我想说——”
执言忽然擎住她的手,轻轻地放到了自己的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