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他。”孛思齐听完云溪的密报,眼中并无意外,只有一片预料中的笃定。大皇子孛承泽在京城曾诡异现身——这布局,昭然若揭。
“大皇子既已回国,说明京中杀局已定,只待收网。此处虽隐秘,但绝非万全之地。殿下,依属下之见,您当立即离开!”云溪语气急促,透着深深的忧虑。
“不急。”孛思齐斩钉截铁,“芊儿尚无下落,我岂能独自离去?”
“城中暗线已反复梳理,确无孛尔芊姑娘的踪迹。”云溪摇头,面露难色。
“不在城内……”孛思齐指尖轻叩桌面,眉峰紧锁,“莫非,仍在城外某处?”
话音未落,前厅方向骤然爆发出巨大的喧嚣!呼喝声、惊叫声、杯盘碎裂声混杂成一片。孛思齐神色一凛,迅速贴近窗棂,将缝隙推开一线——
只见大批甲胄鲜明的兵士如铁流般涌入,粗暴地驱散宾客,封锁通道。
“怎么又来了?”老鸨见禧月阁无端端又被一大群兵士死死围住,眼见好好的生意要受到影响,怒不可遏地迎了上去,“谁是领头的?也不长长眼,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
“给我滚开。”如洪钟一般的声音响起,接着身形魁梧,气势汹汹的带队之人,一脚便将上前阻拦的老鸨踹翻在地,哀嚎声刺破喧嚣。
孛思齐,以及身在大厅的孛尔芊心神同时一震。
是毓长风。
……
孛尔芊在毓长风到来前片刻,已从伶人房间悄然走出。她依旧裹着布巾,顺手端起屋内桌上一托残羹冷炙的餐盘,垂首敛目,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杂役,混入了大厅侧廊。
大厅中央,舞姬们依旧随着靡靡之音款摆腰肢,试图维持这醉生梦死的幻象。孛尔芊步履匆匆,目标本是二楼云溪的房间——那里有通往地下拍卖场的密道。
然而,毓长风的到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沸水,瞬间打破了所有伪装。大厅内乐声戛然而止,舞姬僵立,宾客噤声。孛尔芊也立刻停下脚步,将头垂得更低,餐盘微微颤抖,完美融入周遭惊恐的仆役之中。
“来得好快!”她心中暗凛,泛起一丝悔意——早知该将那群黑衣人引得再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