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留城破的第二天一早,唐周就赶到了前线。
老徐在后方备了一辆牛车,让车子跟在后面拉伤药和粮草。
唐承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看见父亲一路驰来,快步迎了上去。
父亲,您怎么亲自来了?
唐周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亲兵,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在后方坐了这些天,一把老骨头,浑身发僵,出来走动走动反倒舒坦。
唐承伸手要扶他,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那您怎么不在后方多歇几天?这才刚打完仗,您就急着过来……
我怕我不来,你们就把我那份功劳给分了。
唐承哭笑不得,摇了摇头,领着父亲走进城中。
陈留城里的战斗痕迹还很新鲜。
街道两旁的墙壁上到处都是刀痕和箭孔,地面上的血迹还没来得及完全冲洗干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焦味。
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搬运尸体,清理烧毁的房屋。
唐周一边走一边看,眉头皱起,这一仗打得不容易,看这满城的伤痕就知道。
他走到城中央时,几个老将正坐在一起休息,看到唐周来了,他们一下子全站了起来。
太傅!
韩当第一个跪了下去,嗓子都喊劈了。
太傅万安!
他身后的几个老将也跟着跪了一地。
唐周快步走上前,弯腰把韩当扶了起来。
起来,都起来。
韩当站起来,声音发颤。
太傅,末将这把老骨头怎么样,没让你失望吧?
唐周看着他,六十多岁的人了,头发全白了,脸上满是风霜的刻痕,当年那个在赤壁跟他一起喝酒骂曹操的壮汉,如今也驼了背。
唐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老韩。
韩当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缺了几颗的牙。
不辛苦,末将还能打。
唐周点点头,又看向他身后的几个老将,都是跟了他几十年的老兄弟。
有的脸上多了几道疤,有的走路已经有些跛了,但没有一个人退缩过,他走过去,跟每个人握了握手,说了一遍同样的话。
辛苦了,诸位。
轮到最后一个老兵时,那老兵握着他的手,红了眼眶。
太傅……末将以为这辈子见不到您了。
唐周握紧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