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宴试探之后的日子表面恢复了平静。
他每天朝会照常开,公文照常批,军务照常处理,大部分时间都是三点一线的过。
唐周每天进出府邸、皇宫、军营,街上的行人没觉出太傅府有半点异样。
对于府外那些眼线,自吕蒙到现在盯了他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也早习惯了。
街角的茶摊、对面的铺子、巷口的乞丐,都是熟面孔,谁什么时候换班,他闭着眼都数得出来。
可三天前起,多了两个生面孔。
这两个不再只蹲在门外,而是跟着他的马走,走哪跟哪,而且特别专业,要不是他有鉴定之眼差点也看漏了。
他进宫,他们跟到宫门外,他去军营,他们就在营门外那排树底下换班。
三天后的深夜,天地会副使送来一份密报。
密报上写得清楚,新添的远远不止这两个,城南码头也候着一个。
太傅,要不要动手?
唐周把密报看完,随手搁在案上。
不动。
副使一愣:都跟到宫门口去了,还不动?
唐周道:跟到宫门口,说明以前老法子不够用了,陛下要看得更细。这时候拔掉他们,等于当面告诉陛下,我察觉了,这游戏这么多年了没必要破坏它。
难不成就由着他们跟?
由着吧也不碍什么事。
唐周说:行得正、坐得端,也没有什么好藏的。
可他们连太傅出城也要跟……
无需多言,只要是自己东吴的人,随他跟。
唐周打断他:你去把跟人的时辰都记下来,哪天突然断了,再来报我,记住!没我下令不得动手。
副使还想说什么,最后终究没说,退了出去。
唐周独自坐在案后,一脸的无奈至极。
陛下呀陛下,我此前将天地会名册交上去,曹操的招降信交上去,连诸葛恪、陆抗也亲口举荐。
合肥打了胜仗,头一件事就是回建业复命,没敢多耽搁,上次宴会都表态成这样了。
可即便如此,这心还是放不来,要看得更细,这些年探子都快传了三代了,最近又不停加人............
唐周苦笑了一下。
他给天地会下的令很明确,不必清除眼线,让他们随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