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春雨刚落,大青山余雾未散,整片山林湿漉漉一片。竹叶挂满水珠,山间土路被雨水泡得又黏又滑。
林晚带着两名姑娘从江城归来,石头领着雀组少年早早守在山口接应,一路小心护送,穿林越谷,最终抵达白杨村北侧的山坳。
山坳深处的废弃守林人小屋,偏僻幽静,常年无人踏足。自此,夜刃第五支核心队伍——药组,正式扎根于此。
两名姑娘身世皆浸满乱世苦楚。年长的陈秋禾,本是汉口教会医院的正规护士。武汉沦陷前夕,医疗队遭遇轰炸溃散,她孤身辗转千里,最终落脚江城,在私人诊室安稳行医两年。
可乱世从无长久安稳。诊室东家被汉奸构陷通敌,抓入维持会地牢,诊所一夜倾覆。陈秋禾亦被牵连下狱,酷刑审讯之下,她半句口供未吐,反倒冒着杀头风险,在牢中悄悄救治了一名受电刑重伤的女囚。出狱后无依无靠,她便在城南摆摊卖草药,平价为穷苦人疗伤包扎,低调苟活。
年纪最小的秦小满,年仅十八,曾在南京就读护校。城破之后,她跟着难民西逃,与家人彻底失散,流落江城码头。无钱无籍的她,只能靠着一手扎实的医护本事,给码头苦力、渔民处理跌打损伤、外伤骨折,勉强糊口。
最早发现秦小满的是阿雀。一次码头冲突,日本兵用枪托打断搬运工肋骨,周遭众人畏惧强权,无人敢上前。唯独秦小满冲上前,徒手正骨、利落包扎,手法稳得惊人。
她不识字,却天赋绝伦,过目不忘。草药药性、伤势处置、包扎正骨手法,只需见过一次,便能熟记于心、熟练上手。
萧逸尘与周明远几番商议,决意让林晚牵头,收纳二人,组建专属药组。
林晚并未轻易拍板,亲自入城考察心性。初见陈秋禾那日,她只带半瓶酒精、一卷纱布。恰逢一名外勤民兵腿部深裂重伤,血肉外翻。陈秋禾二话不说,跪地就地清创缝合。
林晚盯着细密针声,出声询问:“为何斜针走线,不按常规直缝?”
陈秋禾头也未抬,应声作答:“山里行路多摩擦,斜针结痂平整,不易磨裂,适合长期潜伏奔走。”
仅此一句,林晚彻底放心。她看着眼前两人,语气郑重:“今夜进山,踏上这条路,再无回头余地。”
陈秋禾神色淡然:“乱世浮沉,我早已没有退路。”
秦小满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毫无迟疑。
自此,药组正式成型,归林晚统管。三人分工明确,设立两处独立医疗据点,两条药材补给线互不干涉。
陈秋禾擅长枪伤清创、骨伤固定、溃烂创面修复,精通止血散、生肌膏调配,专司重度外伤救治。秦小满负责基础制药、伤口养护、药材分拣储存,驻守白杨村东侧第二医疗点,就近处理外勤紧急伤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