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墨。阵纹里的黑气无声流转，田欣被缚在中央的椅子上，光之力一缕缕被抽离；落地窗前，黑龙负手而立，好整以暇地看着门口僵住的姬北辰，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进门的猎手。

看来，你自己都不知道。他慢悠悠开口，那本座就好心，替你讲讲你是谁。

你第一次踏进芭乐高中，我就觉出不对了。黑龙的指尖凝起一缕黑气，后来几次交手，我越来越确定——你那只看穿能量本源的眼睛，还有那种把魔气吞进去、再化成己用的法门，都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那是一种非常非常古老的气息，古老到我只在最残破的典籍里见过记载。

他一字一顿：时空守护者的气息。

这五个字落下，姬北辰的心猛地一沉。这个词他不是毫无印象——系统偶尔闪过的只言片语、那些不受控浮现的破碎画面里，似乎都有过相似的回响，可他从未想过，它会落到自己身上。

亿万年前，十二时空并非如今这般分治。黑龙背着手，缓步踱开，像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那时秩序由一位守护者独力维系，域外邪魔来一次，他便挡一次，一人，便是横在十二时空前的天堑。后来——他失踪了。没人知道他是战死、是自封，还是别的什么。他一走，维系了亿万年的秩序随之崩塌，这才有了后来十二时空的纷争不休。

黑龙停步，回身，目光幽深地钉在姬北辰脸上。

而你，极可能，就是他的转世。

姬北辰的呼吸窒了一瞬。转世？他是那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存在的转世？

你大概在想，我为什么要费这么多周章。黑龙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目光扫过椅子上的田欣，守护者的力量本源，是十二时空最接近的东西。这位光之圣女体内的百万点潜能，是钥匙；而你身上的气息，是另一把。我布魔阵、夺炉心、设局请你上门，为的就是当着你的面，把这两把钥匙一起拧开——到时候，别说一个金时空，十二时空的秩序，都要由我来重写。

他说得云淡风轻，姬北辰背后却掠过一丝寒意：原来从武尸围攻、到声东击西、再到这张战书，自己和田欣，从来都是这盘棋上早就标好的两枚子。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一路升级快得不可思议？黑龙的声音放得更柔，也更毒，我来告诉你真相——你的力量，从一开始就是被封印的。你那些异能、你那个神神秘秘的系统，都不是什么恩赐，它们只是一把把钥匙，引导你一层层解开自己的封印罢了。你以为是你咬着牙在变强？不，你只是在取回你本来就拥有的东西。你所谓的努力，不过是一场被安排好的、找回自己的程序。

这番话，像一根细针，精准扎进姬北辰心底最深的那点不确定。

系统究竟从何而来？为什么偏偏选中他？那些深夜里一闪而过的、不属于今生的画面又是什么？他不是没有疑惑过。此刻被黑龙当面挑破，那一瞬，他的心神竟真的晃了一下——如果一切都是被设定好的，那他这些拼命的日夜、那些以为靠自己跨过去的坎，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