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
纽约。
道格拉斯顿。早上九点四十五分。
刘一菲从练功房出来,头发扎着,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
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着脖子,拐进客厅的时候放慢了步子。
刘晓莉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来,托盘上放着三杯水,一杯放在茶几中央,一杯放在沙发扶手边,一杯搁在茶几边缘。
弯腰放杯子的时候动作很轻。
继父从书房出来,换了件舒适的家居服,在侧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拿起遥控器调好了频道。
今天没有去事务所,西装外套搭在书房的椅背上。
侧过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母女:自从陈凡把北美那块法律业务交给我之后,这段时间一直忙得脚不沾地,难得今天能歇一歇。
靠在沙发里,正好赶上这场比赛,一家人一起看看。
顿了一下,这孩子能不能拿第一个冠军,就看这一战了。
刘一菲在长沙发正中间坐下,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刘晓莉在她旁边坐下,端起自己那杯水,目光也落在电视上,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她对这个少年的了解越来越深了。
上次见面之后,一直在看——陈凡看茜茜的眼神、说话时放轻的语调、分开前主动把联系方式留下来的举动,每一个细节她都看在眼里。
他对女儿的好是实实在在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认真。
他现在已经是世界级球员了,有能力护住他想护的人。
更让她笃定的是女儿自己。
茜茜对陈凡的喜欢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从去年圣诞节在球场见面之后,女儿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她画那幅画的时候画到大半夜,第二天上课都在打瞌睡;陈凡来纽约那天她早早起来梳好头发等在家门口,那份雀跃和认真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
那种喜欢又深又真,整个人都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亮了。
两个人的缘分已经走到这儿了。
如果换成别人家的小伙子,她绝不会允许女儿这么早跟谁走得这么近。
但陈凡做事有分寸,有格局,有担当,对茜茜也是真心实意的。
她心里早就把这个人当成了自己人。
而且自从上次陈凡把电话号码给了她,又跟她说了那些话之后,她感觉自己肩膀上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轻了好多。
以前那么多年,她一个人带着女儿,像一只护巢的母鹰,对外界始终抱着警惕,怕茜茜被人欺负,怕她走错路,怕遇到不靠谱的人。
整个人都是绷着的,随时准备挡在前面。
但那天之后,那种绷了很久的紧张感散了大半。
因为她知道,有个人替她接过去了。
陈凡告诉她有事可以打电话,不管在哪里他都会想办法。